杀了孟大帅与邓文七后,早有两名手下將二人的头颅放在两个托盘之上,端到赵维城面前。
赵维城指著那两颗血淋淋的人头道:“今日大伙全都在场,本先锋便用这两个奸贼的头颅与尔等盟誓。只要尔等肯听某家的话,跟某家走,愿为某家赴死,本先锋便保尔等今后个个都能吃饱穿暖。”
下面眾人静静听著,他们之所以跟著闻香教造反,所求的其实也不过是个温饱罢了。
此刻听赵维城承诺让他们吃饱穿暖,心中都忍不住嚮往起来。
却听赵维城继续道:“我赵维城若是如这孟大帅一般,天天大鱼大肉,你们却连一粒米也沾不了牙,自己妻妾成群,你们却全都打著光棍,那便会如这孟大帅般身首分离。”
“而你们……”赵维城加重了语气:“若是敢学这邓文七般背主忘义、阴谋作乱,嘿嘿,我赵维城的手段,你们今天也都见识过了,不信邪的,儘管可以来试试。”
眾人连忙又都下跪磕头,口称不敢。
此时米粥已渐渐煮熟,香味愈发浓郁。
赵维城道:“还有一齣好戏,大伙看过之后,便可以分食这肉粥了。”
话音落下,便又有人押了十数名汉子走了过来,却是先前投降的孟大帅手下群贼。
群贼被押上来后,排成一排,跪在適才给邓文七与孟大帅行刑的地方。
眼见孟、邓二人都已身首异处,尸身的胸腔中却兀自有鲜血汩汩冒出,群贼无不胆寒。
赵维城冷冷的扫视著他们,道:“先前尔等已然束手就擒,本先锋原不该再行屠戮。只是你们当中有人罪大恶极,万难赦免。为免尔等不服,我便將尔等的生死,交由清泉庵的诸位尼姑们来决断。”
说罢,便见麻小六领著慧安师太,以及妙冰、妙真等诸位小尼来到近前。
跟著又有人搬来了一筐石子。
赵维城冲群尼道:“这群贼人在清泉庵后院祸害了你们二十多日,谁该死、谁该生,原是你们最有话语权。”
他的话声淡淡的,迴荡在庭院当中:
“你们若是认为谁该死,便拿一枚石子放在那人面前。谁的面前有一枚石子,便打十鞭;两枚打二十鞭。若是满了六枚,那便是我再想饶他们,也留不得他们的性命。”
今日缴获的物资当中有一根牛皮软鞭,似乎是某种刑具,正好可以拿来给给这帮贼人行刑。
群贼万没想到,赵维城竟会用如此古怪的法子决断自身生死。
想到自己二十余日在清泉庵,白日驱使群尼劳作,夜间轮番凌辱辱取乐,群尼定是恨自己入骨,无不面如死灰。
群尼却大都心地慈悲,深知一枚石子投下,便可能取走一条性命,俱都面面相覷,不敢上前。
妙冰第一个站出,道:“佛祖有言,杀恶人即为善念。这些人禽兽不如,正该墮入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说罢从筐中抓起一把石子,挨个往群贼身前摆放。
直至放到那最后一刻仍在护卫孟大帅的浓眉少年时,才略了过去。
行至最后一人面前,那人肩头中刀,伤势沉重,神情萎顿,眼见妙冰走近,当即连连磕头。
妙冰犹豫半晌,终究未放下石子。
那人长舒一口气,知道自己这条性命算是得以保全。
妙冰这一带头,其余尼姑便也纷纷上前摆放石子。
妙真心肠最软,是最后一个投石子的,可以说那些生前已有五颗石子的贼人生死全在她的一念之间。
她缓步前行,但凡觉其人稍有可恕之处,便不投石子。
唯有三人是迫害慧安师太最残酷者,连妙真也觉不可饶恕,狠心放下了石子。
行至某人处,那人面前已摆五枚石子。
妙真定睛细看,认出正是当初將自己从灶台底下揪出並第一个强暴自己的恶贼。
她拿起石子便欲放下,却见对方满眼临死前的绝望,心中驀的一软,迟疑良久,终是收回了石子。
那人得以活命,忽然间良心发现,对著妙真一头磕在地上,痛哭不止。
待群尼投完石子,赵维信亲自上前查看,只见两人面前一颗石子也无,三人面前石子摆满六枚,其余人则一至五枚不等。
他依著赵维城定下的规矩,將六枚石子满额的三人斩首,两名无石子者免刑,其余人按石子数目,各受十至五十鞭不等。
待得两齣好戏演完,在场眾人无不心中凛然。无论是新归附的那些底层教眾,还是邵敬先、刘泼养等先一步归顺赵维城的人,都觉著赵先锋行事虽然狠辣,但却偏偏让人挑不出理来。
就连赵维信、麻小六等最亲近的人,也都感觉像是重新认识了一次赵维城。
赵维城眼见震慑人心的目的已然达到,於是冲赵维信道:“给大伙分饭,包括那些俘虏,也都人人有份。”
施威之后,便要市恩,如此才能让人心悦诚服。
果然,香喷喷的腊肉小米粥吃在嘴里之后,眾人都觉这赵先锋法度虽然严苛,但既讲道理,又肯给下属吃好东西,比之孟大帅之流,何止强了千倍百倍。
待回到后院之时,天已然黑定了。
刚入院中,霞姑便迎了上来道:“哥,你在前面做什么?为啥不让俺跟著你一起去?”
赵维城道:“前面在杀人,小孩子家家,看多了不好。”
霞姑心道这几日我还看得少吗?
进了三圣堂后,不待他说话,霞姑便从小挎包里掏出那盏太阳能灯,点亮了放在堂內的桌上。
赵维城在桌旁坐了,想起自己如今手下已近百人,系统帐户的余额也达到了100余万,也该好好规划一下未来的发展方向和步骤了。
想著,他便从系统中买了一支中性笔和一个笔记本,凭著脑中的思路,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起来。
写了一会儿,忽见霞姑站在他身畔,眼睛望著笔记本上的字跡,似乎看得懂。
忍不住问道:“你识字?”
霞姑答道:“小时候跟俺爹学过一些,能认,但是不会写。”
赵维城一听不由来了兴趣。
一来在这大多数老百姓都是文盲的时代,一个乡下小姑娘居然能认字,著实让他有些惊喜。
二来,他写的是简体字,而霞姑学的肯定是繁体字,他也想知道霞姑到底能认出多少个他写的字。
当下他指著笔记本上的字,一个个让霞姑辨认。
没料到霞姑居然认出了七七八八,有些字繁简相同,另一些字形相近的简化字,她也都猜了出来。
赵维城不由赞了一句:“好聪明的小丫头。”
霞姑听到称讚,脸上一红,心中却甜甜的极是受用。
赵维城又问:“你嫁到周家也已两三年了,学过的这些字居然全都没忘?”
霞姑脸上现出悲戚之色:“俺想俺爹的时候,就会在脑中回想他教过俺的那些字,所以一直没有忘记。”
二人正说著话,却见赵维信带著邵敬先、麻小六二人走进了三圣堂。
赵维城问道:“晚间的事都安排好了?”
赵维信道:“雷进宝带著几个弟兄在前文院守卫,马兴祖和刘泼养在主院看著那些俘虏以及新归附的教眾。”
赵维城又问:“那几名伤员呢?”
赵维信答道:“许开山、姜有地,还有俘虏中的那几名伤员,都被安排在前院的客房之中。”
赵维城点了点头,又冲邵敬先道:“你去將慧安师太等群尼还有周氏姑嫂都一併唤来。”
这妇女工作,也是必须要做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