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维城当即止了动作,向外扬声道:“何事?”
邵敬先道:“方全安快不行了。”
这方全安便是俘虏中的那名重伤员,那日被雷进宝一刀斩中了肩头,伤口颇深。
赵维城答道:“稍待,本座马上出来。”
扯过被子將妙冰盖了住,然后用毛巾擦乾身体,便开始穿衣。妙冰缓缓睁开双目,眼中流露出无比失望的神色。
赵维城笑著冲她道:“等我回来,大嫚儿。”
出了三圣堂外,却见邵敬先佝僂著身子等在那里。赵维城问道:“他到底如何?”
邵敬先道:“小的得了萌主爷爷的提点,便想著多与那些俘虏们拉拉家常,增进彼此关係。听他们说这方全安受伤颇重,便想在晚间去探望探望,也好给他鼓鼓劲。没曾想去到前院病房,却发现他已然昏迷,身上也烫得紧,想是伤口染了外邪,怕是不行了。”
赵维城点点头,在系统中购买了一只多功能露营马灯,点亮后提在手中道:“你引我去看看他。”
这款多功能马灯既能通过太阳能充电,亦能通过一个小小的摇柄手摇充电,特別適合在这个没有电能的时代使用。
赵维城打算將其作为以后天萌军的制式装备,给每一队都分一盏,用於夜间扎营或是行动。
二人穿过主院,来到前院。
那所谓的病房,其实是前院东厢客房中最大的一间。许开山、姜有田以及俘虏中的三名伤员,全都挤在里面。
一进去便闻到一股恶臭味道。赵维城心道:这房间不能当做病房,通风太差了。
房內眾人见到他提著一盏十分明亮的神灯进了来,俱都翻身叩拜,口呼萌主。
赵维城问许开山道:“到底怎么回事?”
许开山答道:“这方全安昨日还好好的,入了俺们天萌军,还加入了俺的第三旗。只因伤势较重,萌主慈悲,便没让他参加训练。哪知他在病房中休息了一日一夜,竟然便发起热来,人也昏迷不醒了。”
一面说,一面將方全安的铺位指给赵维城。
赵维城走了过去,灯光映照之下,却见他肩头裹著块破布,双眼紧闭,嘴唇乾裂,脸色发红。
探手摸了下他额头,滚烫。
赵维城虽不是学医的,但后世的医学常识还是懂的,见状便猜想这方全安可能是伤口感染,发炎了。
將他肩头的那块破布解开,果见伤口已然流脓。
他这几日忙著立教建军,诸事繁杂,並未来得及將心思放在伤员之方面。
再加上此时天气尚冷,他也確实没想到伤员的伤口会有感染的风险,因此没有及时帮他们做消毒处理。
此时眼见方全安这副奄奄一息的模样,忽地生出一股愧疚感。
尝试著点开系统,在检索栏中输入“抗生素”的字样。
“biu”的一声,系统给出提示:抗生素是处方类药,售卖属於违规行为。
“奶奶的。”赵维城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心想以方全安此时的状態,若是没有抗生素及时消炎,那便只剩下死路一条。
正自无计可施,忽听身旁的邵敬先咕噥了一声:“寧做太平犬,莫为乱世人吶。”
赵维城心中一动:人用抗生素是处方药,被管制,老子买兽药总可以吧?
当即重新在检索框中输入“阿莫西林兽用”的关键词,片刻之后,一长串的產品列表终於出现在了系统页面。
赵维城长出口气,兽药虽说纯度低、杂质多,但好歹有效成分都是一样的。
如今这方全安危在旦夕,只得死马当成活马医,救过来是他的幸运,救不活也是他的命数。
右手摊开,下单了列表中最贵的一款阿莫西林狗用药。
打开盒盖,取出说明书,借著灯光看了下用法与用量:每次一片,每日三次。
按人和狗的体重比,赵维城估计如果是人吃,起码要翻三倍的剂量才行。
但眼前的毕竟是兽药,他决定先保守地让方全安吃上一片,看看效果再说。
又在系统中购买了一瓶纯净水,將药片取出,掰开方全安的嘴,用水送了进去。
想起前世的经验,又在系统中接连下单了一瓶双氧水、一瓶医用碘伏、一袋药棉。
用药棉蘸著双氧水,將他伤口中的脓液洗净,再以碘伏消毒,隨后又买来纱布,將他的伤口重新包好。
屋內的眾人都看著这边,见他的神奇“法物”如同走马灯般一样又一样,全都看得目不转睛。
许开山忍不住问道:“萌主,你这搬来的都是些甚么法宝?”
赵维城道:“全是从真空家乡而来的仙水仙药。只是救治得有些迟了,这方全安能否活转,还要看他的造化。”
说罢索性就留在了病房內,守著方全安。过了一个多时辰,方全安喉头滚动了一下,口中吐出个字:“水。”
想是此时的古人都没有耐药性,所以儘管剂量很小,但抗生素还是起了一定的效果。
当下又给他吃了两片药,並將那瓶纯净泉尽数餵入了他的口中。
待到次晨天光放亮时,方全安已然彻底醒转了。
赵维城再次加大剂量,餵他吃了三片狗药,然后又替他將伤口清洗消毒了一遍,这才笑著冲他道:“你命大,今次应是死不了啦。”
方全安挣扎著想要起身给他行礼,赵维城止住他道:“好好养伤吧,这些虚礼就免了。”
方全安嘶声道:“萌主老爷救命之恩,小的没齿不忘。”
赵维城拍拍他肩,隨后又在系统中买了四五瓶纯净水,放在铺位旁边,道:“你要多饮水,多撒尿,好加快代谢,促进体內毒素排出。”
说著又买来一只男用尿壶,递给了邵敬先道:“全安行动不便,若要撒尿时,你便帮他接著。”
邵敬先见萌主老爷居然给了自己这么个“艰巨”的任务,立时苦起了脸。赵维城道:“你莫要忘了本座与你讲的那些话。”
邵敬先想到“宣教官”的职位,瞬间就克服了帮方全安接尿的心理障碍,拍著胸脯道:“萌主,你老人家放心,儘管將方全安兄弟交给俺,俺定会將他照料得妥妥噹噹。”
赵维城道:“他若是想吃东西了,你便找小六给他煮些米粥,今日的静立训练你便不用参加了。”
出了病房,却见外面一片春光明媚。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盒狗药,心中忽就想起了邵敬先的那句话:寧做太平犬,勿为乱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