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六娘显是没料到眼前这强盗头子竟会提起“姜有田”这个名字,不由便怔住了。
她虽未见过姜有田,却也知家中曾收下过姜有田的聘礼,答应了要將自己嫁於他。
只是后来父母贪图赵老爷家的钱財,又將自己卖到赵宅中做妾。
而赵老爷之所以纳她,全是因为听了算命的言语,看中了她的生辰八字,说纳她有利家族的財运,这才花钱將她买来。
进门的当夜,赵老爷虽占了她的身子,却又嫌她脚大,对她並不宠幸。
是以她虽说是妾,但在家中地位却连丫鬟也不如。
她也常常会想,若是当初嫁进了姜家,儘管是小门小户,却也是一家的女主,总好过在这里当仆妾。
更何况赵老爷年事已高,万一哪天过世了,自己难免会被再卖一场。
此时听到姜有田的名字,顿时触动了心肠,忍不住便落了泪。
赵维城见她这般神情,便知她定是姜有田未过门的妻子无疑。
一低头,瞧见赵秉坤正躺在自己脚边,当即一脚踢了过去,骂了声:“老狗。”
赵秉坤已被折腾得只剩下半条命,挨了这一脚后,连惨呼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痛苦地扭了几扭。
他身旁还捆著三个人,一是他的七姨太,还有两人便是丫鬟小娟以及那乳娘。
七姨太与小娟见赵维城这般凶恶,俱都嚇得花容失色。
那乳娘见到赵秉坤被打,脸上却露出一丝痛快的神色。
赵维城见她依旧被捆著,嘴里仍塞著破布,当即蹲下身子,將她口中的破布取出,问道:“瞧见你家主人被打,你为何反而这般开心?”
那乳娘喘了几口气,隨即口中“呸呸”连声,既像是嫌嘴里牙磣,又像是在鄙夷赵老爷的为人。
赵维城凝注著她脸庞,灯光之下,却见这乳娘生著一张轮廓分明的四方脸,长相颇是大气。
目光下移,我去,绝对称得上是胸怀宽大。
往日和冰娘在一起玩耍时,他总有一种“登东山而小鲁”的感觉,此时面对著这乳娘,他立时生出一股“登泰山而小天下”的豪情。
在这一瞬间,他忽然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这乳娘眼熟,却原来这乳娘也长得酷似前世的某个女明星。
那明星似乎也是青岛胶东一带的土生美女,只不过相比起范爷和林阿姨要冷门得多,是以他一开始未能想起来。
“这位嫂子,瞧样子你似乎很瞧不起你家老爷?”
既然发现这乳娘长得也颇似后世的某位明星,赵维城当即便起了收她之心,於是语带调笑的问道。
那乳娘“呸”了一声,骂道:“什么狗屁老爷,就是个不要脸的臭贼老狗!”
赵维城忆起先前听到的七姨太与赵秉坤之间的对话,心想,赵秉坤將人家好端端的一个人圈在家中当做奶牛,人家不恨他才怪呢。
他伸手解开了绑在那乳娘身上的绳索,说道:“我也觉得这赵老爷就是一只老狗,看来咱俩是同路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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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乳娘闻言瞟了他一眼,脸上莫名其妙的一红。
这时杨福领著两个手下,捧著满满一托盘的金银走进了堂屋,他奉命搜刮赵宅的財物,显然是颇有收穫。
到了赵维城身前,他躬身稟道:“萌主老爷,这赵宅里的金锭银锭加上各色首饰,统共合计三百余两。”
赵维城点了点头,命杨福將金银放在桌上,隨即一把薅住赵秉坤的头髮,將他狠狠拽到桌旁,冷声问道:
“赵老爷,你在羊郡集囂张了这么多年,家中怎会只有这点银子?”
刘泼养在旁嘿嘿笑道:“这宅子里定然藏著银窖!去年俺们在莱阳县城外,就在一户縉绅家的地窖里找出上万两银子,只可惜大头都被董大成的人拿走了。这老狗就算没那么多家財,五六千两总归是有的!”
赵维城看向他,淡淡道:“泼养,你好好问问这赵老爷,他家银窖在何处。”
“好嘞!”刘泼养朗声应下,一面狞笑著走上前,手中提著的正是方才赵维城破门用的破拆钳。
到了赵秉坤跟前,二话不说,一脚將其左手死死踩在地上,隨即双手张开钳嘴,卡住他的小指,轻轻一绞。
“咔嚓”一声,赵秉坤的左手小指应声折断。
即便他早已被折腾得筋疲力尽,依旧痛得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刘泼养又將他的无名指卡进钳嘴,笑呵呵地逼问:“赵老爷,我家萌主问你,你家银窖到底在哪?”
赵秉坤哪里还敢倔强,浑身颤抖著,哆哆嗦嗦地说道:“在前院马棚,入口就在第三个石槽下面……”
“马棚?”赵维城望向许开山。
许开山答道:“就在前院西南角,是个独立的小院。”
赵维城朝他递了个眼色,许开山瞬间会意,立刻带人赶往前院。
没过多久,几人便抬著一只银箱折返回来。
许开山难掩喜色,一进门便笑道:“这老狗的地窖里果然藏著银子,足足八百多两呢!”
赵维城淡淡瞟了一眼银箱,心中却暗自思忖:以赵秉坤那老不死的財力,绝不可能只藏这么八百多两银子。
当下站起身,说道:“开山,带我去那地窖看看。”
待行到前院,向西穿过一道月亮门,便见一座马棚依著院墙而建,一股乾草夹杂著马粪的味道扑鼻而来。
棚內拴著数匹骡马,个个膘肥体壮。
走到第三口石槽处,顺著入口下了地窖。
那地窖离地足有一丈,长宽俱在五尺上下,窖壁以三合土夯筑,地面上铺了砖,看上去甚为结实。
如果仅仅为藏八百两白银,肯定不会挖如此一个地窖。
赵维城心中冷笑:不知道你家小爷是搞土木出身的吗?
在系统中下单了一支匀光手电,仔细在地窖的墙壁和地板上探查起来。
一番检视下,果然发现地窖右下角的某块地板有异。
让许开山等人撬开地板,立时露出一个黑乎乎的大洞,一股白银的冷气自下面直冒了上来。
却是下面居然还有一层地窖。
“双窖连环啊。”赵维城得意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