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来福虽说赵家有三辆马车,但其实是一辆马车、两辆骡车。
马车是载人的轿车,而两辆骡车都是装货的敞车。
赵维城不管三七二十一,让女眷们尽数挤在那两辆骡车上。
每辆车由两头骡子拉动,却也堪堪够用。
那辆轿车只有一匹马牵引,车体並不大,原是赵秉坤出门时乘坐的,赵维城便安排葛氏与六娘二人坐在了里面。
男僕和护院们则被绳索缚成了长长的一串,被驱赶著跟隨在车辆之后。
赵家的护院们有七八柄各色腰刀、三桿长短不一的鸟銃、十来根火绳,以及二十来斤细火药,此时也均成了赵维城的战利品。
眾人著急赶路,便也没再隱蔽行藏。
郭宝儿提著那盏夜巡探照灯走在最前,余人也各自亮著头灯,押著俘虏和车辆,大摇大摆地往滩湾村而去。
集镇內的百姓此时也均被吵醒,但大伙儿都道是招虎山上的土匪下山抢劫,各自躲在屋中瑟瑟发抖,又有哪个不要命的敢出来阻拦?
许开山这时也已经將葛氏的孩子抢了来。
赵维城从他手里接过孩子,却见他又瘦又小,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
抱著孩子上了那辆轿车,葛氏正与六娘坐在里面,见到儿子瘦骨嶙峋的样子,眼泪顿时又滚了出来。
赵维城心想:这孩子没有妈妈喂,平日里怕是只能吃些米汤,以这个时代恶劣的营养条件,八成是养不大的。
將孩子递给葛氏,道:“你喂喂他吧。”
葛氏接过孩子,也不避著赵维城,当即便解开衣衫,餵了起来。
赵维城却颇觉尷尬,连忙將头灯熄灭,车厢內立时变得一团昏暗。
葛氏的儿子这半年来便没正经吃过几回奶,此时终於又尝到母乳,小嘴叭叭地吮得甚是用力。
赵维城在旁边听著,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了那位与葛氏长得甚像的后世女明星,记得她曾因在电视上演出给婴儿哺乳的戏码引发了轩然大波。
想著想著,竟莫名觉得有些饿了,条件反射般地咽了口口水。
葛氏听见后,抬眼望向了他,黑暗中那明澈的眼眸中却並没半分责怪,有的只是一种诱人的羞涩。
赵维城老脸一红,打岔道:“这孩儿叫什么名字?”
“刘征。”
“什么刘征?”赵维城道,“以后让他跟我姓,叫赵征。”
葛氏听了这话,心中甚觉欢喜。
赵维城又问:“你又叫什么名字?”
葛氏道:“妾身叫做丽丽。”
“好名字。”赵维城笑道,“一个丽是『美丽』的丽,一个丽是『艷丽』的丽。”
忽然想到六娘也在车上,自己当著她的面与葛氏调笑,未免有失一教之主的逼格,当即便訕訕地下了马车。
他走之后,六娘怯生生地问道:“葛家嫂子,这位大王是要將你抢回去做他的压寨夫人吗?”
葛氏抱著孩子,想起了適才赵维城在赵宅中亲吻自己时的情形,面上忍不住便是一热。
六娘又道:“他可是个强人。”
葛氏道:“我管他是不是强人,只要他能待我好,將我这孩儿养大成人,我便一辈子跟著他,服侍他。再说了,他虽是强盗,可我却觉得他的心肠要比赵老爷那狗贼好得多。”
六娘心中却忽然想起了姜有田。
赵维城告诉她自己是受了姜有田所託,要將她抢回去。
她还依稀记得,媒人上门提亲时曾提到过,说姜有田为人本分,踏实肯干,却不知他如何认识的这个山大王。
赵维城下了马车,一眼瞅见罗马仔正一边行走,一边端著鸟銃仔细打量,当下笑道:“怎的?你也会打放鸟銃吗?”
罗马仔摇了摇头,道:“俺早前听孟大帅说过,说是浙江的官军最善鸟銃,却从未见过,却原来鸟銃竟是这等模样。”
忽听身旁一人道:“什么鸟銃?那是我的鲁密銃!”
赵维城扭头望去,却见说话之人三十来岁年纪,双手被缚在一根长绳之上,正是先前在倒座房中打放鸟銃三人中的一个。
他被赵维城用辣椒水枪逼出,此时虽说已被人用清水冲洗了面目,但却依然双目红肿,时不时还会流出些涕泪。
赵维城笑道:“想必你便是赵老爷口中的那余教头吧?”
那人哼了一声,却並未回答。
赵维城又道:“你被某家施法术擒住,怎的,心中尚不服气吗?”
那余教头嘴上虽仍倔强,心中却甚是惧怕赵维城。
別说那恐怖之极的辣椒水枪,便是眾人头上的头灯,在余教头眼中也如同法宝一般,透著神秘与诡异。
赵维城知道若想让这余教头彻底心服口服,必须要在他最擅长的方面镇住他,当下说道:“这鲁密銃虽比寻常鸟銃打得更远,但准头却未必能强上多少。”
余教头闻言一怔。
他这鲁密銃与普通鸟銃一样,打的都是三钱铅弹,装药却比寻常鸟銃多出一钱,是以射程要远不少。
但毕竟是滑膛枪,远距离上精准度完全就是玄学。
却听赵维城又道:“我有个法儿,可叫这鲁密銃射得又远又准。你若肯诚心归附於我,我便將这法儿教你。”
余教头听到这话,不由自主地望向了他。
赵维城接著道:“其实这鲁密銃也没什么稀奇的,不知你听没听说过自生火銃,打放之时无需火绳。你若隨了我,日后当可见到。”
余教头见他说得甚玄,有心想不信,可又知他像是个有神通的。
赵维城见他一副將信將凝的样子,心知必须显出些手段来,当下在脑中点开系统,下单了一枚防风打火机,说道:
“无论是鸟銃还是鲁密銃,均须用火绳来打放,若是中途火绳熄灭,便要用火刀火镰重新点燃,费时又费力……”
一面说,他一面按动了打火机的开关,一股幽蓝的火焰直射了出来,夜风虽劲,却也吹它不灭。
赵维城露出一个逼格满满的笑容,盯著余教头的面庞,笑道:“若以某家这三昧神火机来点燃火绳,是不是要方便许多呢?”
余教头见他隨手一摊便能召唤出法宝,顿时便呆住了,口中喃喃道:“你……你……这……这……这是三昧真火?”
其他俘虏见到这等情形也尽皆骇然,一个个俱都將嘴巴张成了大大的o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