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天色已黑,分过饭后,赵维城便让眾人一同到正房里面用餐。
好在周老抠家的堂屋宽敞,眾人或蹲或坐,也尽数容得下。
吃饭时赵维城又秀了一把骚操作,从系统里买了一盏太阳能灯,按亮开关后摆在桌上。
眾人见那灯既不用灯油,也不冒烟火,光亮却比蜡烛都还要亮上数倍,俱都把它当做了神灯。
邵敬先一边扒饭,一边得意洋洋地对身旁的周氏道:“瞧见没?我家先锋法力无边,法宝多得是!你们姑嫂俩能跟著咱们,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周氏听了忍不住抬眼望向赵维城,眼神里带著几分幽怨,显是因赵维城没瞧上她而有些失落。
她那小姑子阿梅也时不时怯生生地偷瞄赵维城。
周氏小声对她说:“阿梅,你机灵点,夜里爭取能爬上赵老爷的炕。咱们姑嫂日后能不能天天吃肉,可就全指望你了。”
阿梅毕竟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听了这话,顿时连耳根都红透了。
赵维城与赵维信、雷进宝等亲信坐在一张桌旁。
为显公平,他也没有多吃多占,碗里的肉和其他人差不多。
“头儿。”雷进宝拿著一根鸡腿,一边大快朵颐,一边说道,“听小六说你在这鸡里放了从真空家乡请来的神仙调料,俺寻思等俺死了,回到真空家乡,是不是天天都能吃到这般可口的肥鸡?”
赵维城慍道:“说甚么浑话?跟著我好好干,打今儿往后,我保你天天都有好东西吃。”
说著又扭头冲其他人道:“你们也一样,只要跟著我赵维城,不怕死、不怕累、听號令,我保你们日日都能吃到如此美味。”
眾人在山里躲避官兵,这半个月缺衣少食,早就饿得苦了,此时个个吃得直吧唧嘴。
听赵维城说只要听他话、跟他走,就能日日吃到这般香喷喷的饭肉,心底都打定了主意,要永远追隨赵先锋。
邵敬先大声道:“早前在莱阳县城外,那李盛明自称是灵宝皇帝、弥勒转世,可却不见他有半点神通,依我看他就是个假货。咱们赵先锋才是真正的弥勒佛!往后大伙跟著赵先锋,先锋说往东,大伙儿绝不往西;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去!”
他这一带头,余下眾人也都纷纷附和,爭相表起忠心。
赵维城见状甚是满意,望向邵敬先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讚许。
邵敬先被他目光一照,顿觉得浑身都轻飘飘的。
这时坐在赵维城身旁的霞姑忽然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
赵维城回过头去,却见她將两只鸡腿递到自己面前,小声道:“哥,俺吃不了那许多,这两只鸡腿哥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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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鸡腿乃是鸡身上最精华、最美味的部分,小丫头肯將最好的东西留给自己,足见是个知恩图报的孩子。
赵维城不愿拂了她的好意,便温声笑道:“咱两人一人一只,怎样?”
霞姑眼睛忽闪了几下,点了点头。
见赵维城拿起一只鸡腿,她才拿起剩下的那只,轻轻咬食了起来。
吃完饭后,赵维城领著赵维信等人出了正房,往东厢而去。
走了几步,忽然扭头衝著邵敬先道:“你也过来。”邵敬先大喜,立刻顛顛地跟了上来。
眾人进了东厢,赵维城盘膝在炕上坐了,又將那盏太阳能灯摆在了炕上的小破桌上。
赵维信等人则恭恭敬敬地站在炕前,等他示下。
赵维城见霞姑畏畏缩缩地躲在屋角,便招手將霞姑唤到跟前,拉著她坐在了自己身旁。
而后环视一圈眾人,沉声道:“我打算明日便返回清泉庵,將孟大帅那廝宰了。”
“什么?”眾人闻言俱都吃了一惊。
这孟大帅乃是他们这伙闻香教残党的总头目。
早在天启二年徐鸿儒起事时,他便是队中的核心力量,曾与官军鏖战半年有余。
后来徐鸿儒兵败,他带著几十人逃到青州,做起了山贼。
因与李盛明是旧相识,故而这次李盛明、董大成造反,他也带著手下前来入伙,被封为了大元帅。
在闻香教中,孟大帅这伙人算是实打实的“革命元老”,又做了七八年山贼,军事经验远比其他教眾丰富,杀起人来更是眼都不眨,旁人自然都怵他一头。
邵敬先听赵维城说要去杀孟大帅,腿肚子都忍不住要转筋。
就连向来胆大的雷进宝,也有些头皮发麻。
赵维城看在眼里,知道手下心中都惧怕。
他望向邵敬先,笑著问道:“怎的,你怕了?”
邵敬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先锋爷爷,小的、小的不怕!”
赵维城淡淡道:“我瞧你与那周氏眉来眼去,似是甚为相得。若你敢隨我一道斩了孟大帅,事后我便將周氏赏与你为妻,如何?”
邵敬先闻言猛地抬起头,张大了嘴,眼中闪烁著兴奋与畏惧交织的光芒。
隔了好半晌,他猛一咬牙,一个头重重磕在地上,朗声道:“小的愿为先锋效死!”
赵维城心道:看来对於自己手下这群光棍汉来说,女人远比財帛和仙法更有吸引力。
他將目光缓缓在眾人脸上扫过,望到雷进宝时,雷进宝单膝跪地,大声道:“头儿,那孟大帅也不过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俺就不信,刀子捅进去,他能不死?”
这句话忽然提醒了赵维城,点开脑中的系统,在检索框內输入“防刺服”的字样,一大串商品列表立时出现在界面上。
他心中欢喜,暗想:有了防刺服,便相当於身上披了轻甲,有甲打无甲,那可是占足了便宜。
正想著,却听赵维信道:“大哥,孟大帅手下有二十多名亲信,个个武艺了得,咱们……”
赵维城打断他道:“无妨,为兄自有计较。”
顿了一顿,又冲赵维信道:“虽说咱们不担心有官军会来,但夜还是要值的。你安排六个人,分成三班,每班值夜一个时辰。”
见赵维信躬身领命,他又道:“晚间安排周氏同她那小姑子睡在正房臥室,你与小六在门口守著。若是有哪个不开眼的敢去骚扰,即刻绑了。”
眾人离去后,他又与霞姑说了会话,见霞姑对那盏太阳能灯甚是好奇,於是便教了她该怎么开灯、关灯。
又將怀里那盏小莲花灯也拿了出来,让霞姑玩了一会。
差不多到了亥时,才將灯熄了,让霞姑睡在炕里,自己则侧躺在炕沿。
明日想来必有一场恶战,他需要充足的睡眠保证体力。此刻可不能耍什么假正经,演那睡地板的无聊戏码。
霞姑躺在炕上,却没有闭眼,只是怔怔望著黑暗中赵维城宽大的肩背,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邵敬先出了东厢,周氏不知从哪里靠了过来。
邵敬先想起赵维城说要將周氏赏赐给他的话,忍不住盯著周氏的胸脯猛吞了几口口水。
周氏却甚是泼辣,先是白了他一下,嗔道:“小时候没吃过吗?”
然后才小声问:“邵老爷,晚上要不要阿梅进去伺候赵先锋?”
邵敬先想起適才赵维城对霞姑的亲昵態度,摇头道:“先锋和那小丫头在一起呢。”
周氏往地上啐了一口:“霞姑那小丫头连毛都没长齐,哪里及得上俺们家阿梅?这赵先锋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住嘴!”邵敬先怒斥一声,道:“先锋爷爷乃是弥勒下世,你这等凡俗女子,又怎知他老人家的心思?”
周氏见他发火,嘴上便不敢再说,心中却想:和一个小丫头睡在一张炕上,还能有什么好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