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还没亮,赵维城便起了身。
睡在他旁边的霞姑听见动静,也跟著下了炕,去厨房打了盆凉水,帮他净了面。
洗过脸之后,赵维城精神一振,眼见霞姑如此乖巧,心中不由更加喜欢她了。
出了东厢,却见院门处站著两个人,想是赵维信安排值夜的,其中一人正是邵敬先。
见赵维城出来,邵敬先赶紧跑上前请安。
赵维城见他身上裹著件半新不旧的大棉袍子,头上戴著顶狗皮帽,却依然冻得缩成了一团,因笑道:“可著实辛苦你了。”
邵敬先將快要滴到唇边的一掛鼻涕使劲吸了回去,说道:“替先锋做事,再辛苦俺也不怕。”
赵维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以示鼓励,一面问道:“你这帽子和袄子是哪里来的?”
邵敬先道:“都是这家地主的,二先锋说外面值夜冷,便让俺穿了。”
赵维城笑道:“这身行头便赏给你了。”
邵敬先大喜,作势又要磕头。赵维城轻轻踢了他一脚,道:“膝盖別这么软,老子不差你这几个头。”
这时赵维信和麻小六听到响动,一起从正房里出了来,赵维信问道:“大哥,你这般早便醒啦?”
赵维城点了点头,对麻小六道:“你叫上周氏姑嫂,去厨房给大伙做点早饭。我记得厨房內还有半斤腊肉,七八枚鸡蛋。你將腊肉切成丁,加上几斤小米,煮上一大锅粥,鸡蛋也全部加入粥內。”
麻小六听说一大早便有如此好东西吃,当即喜滋滋地唤上了周氏和阿梅,去厨房里忙活了起来。
赵维城又对赵维信道:“你將弟兄们也全都唤醒,让他们到院中集合,我有话说。”
赵维信领命去了,过了约莫半刻钟,眾人稀稀拉拉地出了屋,七扭八歪地站到了赵维城面前。
赵维城也知道他们都是一群乌合之眾,短期內指望他们能站成队列不大现实,於是也没多做要求,轻咳一声说道:“大伙准备准备,待会儿吃完饭咱们就出发,回清泉庵做一件大事。”
雷进宝等人昨天听说过他的计划,知道他说的大事就是杀掉孟大帅,其余人却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一名汉子壮著胆子道:“先锋,你老人家如今已经有了神通,便带著俺们去別处快活吧。孟大帅那鸟人忒不地道,自己占了清泉庵的后院,每日里有吃有喝,还有小尼姑陪著睡觉,却不肯给俺们分一碗米汤。俺可不想再跟著那廝了!”
他这一带头,眾人也纷纷跟著鼓譟起来。
却原来孟大帅带著他们逃进七子山后,占了一座名叫清泉庵的姑子庙,还把庙里的六七名女尼都霸占了。
庵里虽有尼姑们过冬用的的存粮,却远不够所有人用。孟大帅便將粮食牢牢看管,只供自己亲信吃。
王横、赵维信等一眾手下早就心生不满,只是慑於孟大帅的积威,这才一直忍著。
赵维城看向带头说话的汉子,见他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生得颇为结实,却是王横手下的一名盐梟,唤作刘泼养,也是个有些勇力的。
微笑著冲刘泼养道:“刘泼养,你就没想过宰了孟大帅,抢了他的粮米、金银,还有那些白嫩嫩的小尼姑?”
刘泼养闻言一怔,邵敬先连忙接口:“先锋神通广大,孟大帅那狗贼在先锋面前不过是只臭虫,先锋伸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他。到时候,清泉庵、孟大帅的银子、娘们,可都是咱们的啦!”
眾人听了,纷纷倒吸起凉气来。
此时东方已露鱼肚白,天色渐亮,赵维城的目光缓缓扫过眾人,见他们脸上都带著兴奋又害怕的神情,和昨晚的邵敬先一般。
邵敬先继续鼓动:“去年在莱阳县外,孟大帅接连抢了好几家大户,银子没有一千两,也有八百两。还有庵里的那些姑子,前日我送水到后院,撞见孟大帅的人正和姑子们在廝混,嘖嘖,那雪白的膀子,就跟莲藕似的。”
院中顿时响起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刘泼养大声道:“先锋是明王转世,法力无边,俺刘泼养愿跟先锋做过这一场!”
赵维城深知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当即赞道:“好!是条好汉!等打下清泉庵,本先锋便挑个如花似玉的姑子赏你做老婆。”
刘泼养大喜,跪下磕头:“俺刘泼养愿誓死追隨先锋!”
眾人见状,也纷纷下拜,齐声嚷道:“俺也一样,俺也一样!”
赵维城俯视著匍匐在地的眾人,心道:看来这性驱动力真是人类dna里最凶猛的本能啊,驱使起男人来,有时比仙法还要管用。
见眾人士气可用,当下说道:“我给大伙准备了腊肉鸡蛋小米粥当早饭,大伙先吃饭,然后准备准备,待到天亮便即出发。”
眾人轰然应诺,爭先恐后地去厨房打了粥,呼哧呼哧地吃了起来。
这粥虽没有后世调料的加持,但有肉有蛋,仍是他们等閒难以吃到的美味。
吃饱喝足之后,眾人又开始抄检起周老抠家的物资。
邵敬先带著两人將厨房里剩余的两百来斤小米、杂粮和二十多斤麵粉打包装好,其余人则翻箱倒柜收拾衣裳杂物,就连周老抠、王横等人尸体上的衣衫也被剥得乾乾净净。
赵维城此次並未阻拦,一来周老抠已死,这些东西成了无主之物,二来大战在即,他需给手下一些甜头,好激发他们的凶性。
霞姑知晓赵维城要离开,也將自己不多的衣物打成了个小包袱。
赵维城见状,在系统中买了一只挎包送给了她,教会她用法后,將她包袱打开,想將里面的东西转入挎包中。
却见里面只有两件破的不能再破的旧衣服,一把断了齿的破木梳子,便对霞姑说:“你將这些破烂都丟了罢,哥给你买些好衣裳穿。”
想到基业草创,不能太过浪费,於是在系统里买了套最小號的劳保棉装、一双小小的劳保棉鞋,让霞姑换了上。
这几样东西加上挎包,总共只花了七十多块,放在后世土得掉渣,但在霞姑眼中却已是难得的宝贝。
待霞姑换好衣鞋,赵维城又买了一顶小棉帽给她戴上,帮她背好挎包,想了想,將太阳能灯和莲花小灯都放进了霞姑的挎包中。
周氏身上穿著原属周老抠媳妇的袄子,心里正美滋滋,猛地见到霞姑这一身利落行头,立时又羡又妒,酸溜溜地冲身旁的小姑子道:“阿梅,你得多向霞姑学,你看霞姑將先锋伺候得舒舒服服,这才能得到那许多好物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