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昼行夜宿,第五日上,眼前景色已然大变。
朔风城周遭的荒原草滩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戈壁。
风是这里的主宰,鬼哭狼嚎般没日没夜地刮,捲起的砂砾打在人脸上、甲冑上,噼啪作响。
“他奶奶的,这鬼地方!”雷豹抹了把脸,吐出一口带沙的唾沫,“连个兔子影都见不著!”
燕青伏在马背上,眼睛却锐利地扫视著四周:“这才到哪儿?再往西,进了真正的沙海,那才叫要命。流沙坑,毒日头,晚上能冻掉耳朵。”
韩韜策马赶上林烽:“將军,按嚮导说的,再往前三十里有个小绿洲,叫『苦水井』,勉强能补充些水。过了苦水井,就算进了沙狐经常出没的地界了。”
林烽点点头,眯眼望著远方天地交接处模糊的地平线:“让弟兄们省著点水。派前哨去苦水井看看,小心埋伏。”
“是!”
又行了大半个时辰,前方一骑斥候飞奔而回,脸色不太好看:“將军!苦水井……没了!”
“什么?”韩韜一惊。
“井被填了!周围有马蹄印,很杂,不下百骑,看痕跡不超过两天!绿洲里几棵胡杨都被砍了,像是故意清出射界!”
林烽眼神一冷:“果然来了。传令,全军戒备,缓速前进,弓弩上弦!”
命令层层传下,队伍气氛瞬间紧绷。將士们无声地检查弓弦,握紧刀枪,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周围每一道沙梁,每一丛枯草。
距离苦水井还有二三里地,是一片相对开阔的砾石滩。
风似乎小了些,天地间一片死寂,只有马蹄踏在碎石上单调的声响。
“不对劲。”燕青忽然勒住马,竖起耳朵,“太静了。”
话音刚落——
“呜——呜——呜——”
悽厉的牛角號声毫无徵兆地从四面八方的沙梁后冲天而起!
紧接著,无数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沙梁后涌出!
马蹄声、吶喊声、弓弦震动声瞬间撕裂了死寂!
箭矢如同飞蝗,从两侧沙樑上居高临下泼洒下来!
力道极大,带著刺耳的尖啸!
“敌袭!结圆阵!”
林烽厉声大吼。
他手中长刀已然出鞘,舞成一团光幕,叮叮噹噹將射来的箭矢磕飞。
训练有素的朔风骑兵瞬间收缩,外围的举起盾牌,中间的张弓搭箭还击,內圈的长枪如林竖起,瞬间结成一个坚固的移动圆阵。
“是沙狐!看打扮,不少於三百骑!”
韩韜挥刀挡开箭矢,嘶声喊道。
来袭的马贼皆以黄巾蒙面,绕著圆阵不断奔驰射箭,试图寻找破绽。
“不能被动挨打!”
林烽眼中寒光一闪,“雷豹!”
“末將在!”雷豹早已急得哇哇叫,闻言双眼放光。
“带你本部两百骑,从东北角那个缺口,给我衝出去,冲乱他们就回来!”
“得令!”雷豹大吼一声。
“儿郎们,跟老子冲!砸烂这群藏头露尾的鼠辈!”
他双锤一举,带著两百骑兵,如同出闸猛虎,朝著东北角沙狐骑兵相对薄弱的一处猛衝过去。
东北角的马贼一阵慌乱,箭矢准头大失。
雷豹一马当先,鑌铁轧油锤抡开了,当真是挨著就死,碰著就亡,瞬间將阻拦的十余名马贼连人带马砸翻在地,硬生生冲开一个缺口。
“燕青!”林烽再次喝道。
“在!”
“带你本部一百五十善射之士,集中箭矢,覆盖西北角那面沙梁后的弓手!”
“瞧好吧!”
燕青嘴角一勾,抬手便是一箭,沙梁后一名正张弓的沙狐弓手应声而倒。
他身后弓骑兵纷纷开弓,顿时將那一面的箭雨压制下去。
“韩韜,隨我从中路,反衝!”
林烽见时机已到,长刀一指正前方沙狐骑兵最密集之处。
“杀!”
圆阵猛然打开,林烽一马当先,韩韜率主力紧隨其后,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狠狠捅向沙狐骑兵的腰腹!
沙狐骑兵阵型顿时有些散乱。
“別乱!围上去!杀了那个当官的!”
沙狐中一个头目模样的悍匪挥舞著弯刀嘶吼。
林烽目光瞬间锁定了此人。
他一夹马腹,乌騅马通灵,长嘶一声,竟从混乱的战团中斜刺里穿出,直扑那头目!
“保护首领!”旁边几名沙狐骑兵嚎叫著扑上来阻拦。
林烽刀光如雪,一招“横扫千军”,刀锋过处,血光迸现,两名沙狐骑兵惨叫著栽倒。
第三名沙狐骑兵的弯刀已劈到面门,林烽不闪不避,左手猛地探出,竟一把抓住对方持刀的手腕,发力一拧!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那沙狐惨嚎著鬆手,弯刀落地。
林烽就势一带,將他从马背上拽下,一脚踹飞,撞倒另一名衝来的沙狐。
电光石火间,他已衝到那头目面前。
那头目眼中闪过一丝骇然,挥刀便砍。林烽长刀一格,震得对方手臂发麻,刀锋顺势上撩,快如闪电!
“噗!”
一颗戴著狼皮帽的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喷出一丈多高。
无头尸身在马背上晃了晃,栽倒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