珀敏的陈述仍在继续:
“……我看著汉斯先生倒下,看著汤姆脖子中箭,看著马修被踩断了胳膊在地上惨叫……我当时什么都做不了。我的火之矢只能打一个人,我也没有能力用冰冷附魔近距离战斗。我只能看著,看著他们死。”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著唐哲的银面具。
“校长先生……我该怎么办?我感觉自己,好无力,好脆弱……如果我能更厉害一点,我也许就能和唐哲先生、杰拉德先生一起並肩作战。”
“我知道这很贪心,也很幼稚。但我忍不住想……如果我更强,是不是有些人就不用死?是不是汤姆还能偷偷把蜂蜜糖塞给下一个馋嘴的小姑娘?”
唐哲安静地听著,直到珀敏说完,肩膀微微颤抖,垂下头去。
珀敏的这些情感,以及她生出来的念头,唐哲全部都能感同身受。
甚至,她渴求力量的那种意愿,唐哲也是有的。
或许在原因上有些许的不同,毕竟,唐哲並非是本地人,对那些战死者,可能没有那么深的情感。
然而,他自己便身处其中,他的性命,也受到一样的威胁。
这怎能让唐哲不渴望变得更强呢?
沉思片刻,唐哲说道:
“珀敏,抬起头。”
珀敏依言抬头,泪眼朦朧中,只看到校长那双隱藏在面具眼孔后的、深邃的目光。
“每一个来到圣凯托瑞的人,都在追求力量,只是每一个人追求力量的原因不同。”
“从最开始的只是想要摆脱囚笼,到如今你亲眼目睹了苦难,想要守护些什么,我看到了你的改变。”
“你见到了死亡,我很高兴你选择直面它。你为此痛苦,为此流泪,为此质问自己:如果我更强,是不是一切就会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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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哲微微前倾身子,声音低沉而清晰:
“记住这份痛苦,珀敏。不要习惯它,但也不要被它压垮。让它成为你手里的冰与火,在每一次战斗时都记得这些。”
“然后,带著这些记忆,继续往前走,继续变强。”
珀敏怔怔地听著,泪水还在流,但眼底的迷茫和涣散,渐渐被一种沉重的、却更加清晰的东西取代。
她抬手,用力抹掉脸上的泪。
“我……我明白了,校长先生。那些牺牲的人……我会记得他们。然后,我会用您教给我的力量,用学院给我的机会,去保护下一个还活著的人。”
“很好。”唐哲直起身,“那么,我们开始今天的课程。”
他抬手,一本暗红色封皮的册子飞来,落在珀敏面前。
《训狼刀》。
珀敏翻开,快速瀏览。图示中的刀路诡譎,姿態矫健如猎食中的野兽。
但是……
她抬起头,有些疑惑:“校长先生,我好像见过这种招数……是那些兽人?”
“很高兴你的观察力有所提升。”唐哲面不改色,“这套刀术源於兽人的训狼猎手,但能力不在乎出处,而是在於你如何使用它。利用交替刺激,提升你的身体素质,然后用这个善於在高速运动中精准捕捉破绽的刀术,磨练出你自己的战斗技巧。”
珀敏若有所思,想起了那个外乡人、安朗镇学者,好像就是这么利用【冰冷附魔】,附著於剑上,然后进行战斗的。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她要模仿的对象,就站在面前,是她尊敬的校长。
“我明白了,校长先生。我会认真学习的。”
“很好。我们先从最基础的握刀姿势和步法开始……”
四个课时的教学,在专注中飞快流逝。
前两个课时在锻炼刀术上,珀敏有著b 的敏捷潜能,那不仅象徵著她未来成长起来后,敏捷属性会很高,同时也代表著,她学习敏捷关键属性的能力时,事半功倍。
两个课时不足以让她熟练的掌握刀术,用於战斗,但至少稍微像点模样了。
再往后的两个课时,她则开始继续磨炼【火之矢】与【冰冷附魔】。
尤其是后者。
她在学习唐哲在现实中的战斗方法,將【冰冷附魔】附著在武器上,並以【训狼刀】的形式作战。
唐哲对此颇为欣慰。
珀敏的悟性还行,努力程度更没得说。现在有了强劲的学习动力,她变得更刻苦了。
今天的课程效果,相当不错。
这一点,从课程结束送走珀敏之后,学院泉的涌动中,也能体现出来。
足足有47滴泉水注入。
算上之前累积的424滴泉水,总量来到了471。
距离修復大图书馆的500滴门槛,只差29滴了。
“快了。”唐哲喃喃,“只要到了周六,弃狼牙那边產出能跟上的话,就已经够了……小伙子可別死太快,好歹撑到下周六你上完课。”
按理来讲,学生一周最好只来一次圣凯托瑞学院,否则將会对他们的灵魂造成一定的损伤,长期累积下来会影响未来的发展。
但一次两次的提早,问题不大。
本来弃狼牙的课程按理讲应该是在周一的,但唐哲已经通过学院,以猫头鹰的方式给弃狼牙传递过消息,把他的课程从原本的周一提早了两天,到周六。
这是不影响学习效率的情况下,最快的日期了。
唐哲对於开启大图书馆,已经迫不及待。
……
意识回归现实。
此刻,正直深夜,唐哲身处於临时的难民营地里。
在战斗结束之后,唐哲带著倖存下来的民兵们,与难民大部队匯合,又赶了一段时间的路之后,到夜里才扎下营地。
所谓的“营地”,其实就是一片林间稍微平整点的空地。
帐篷数量不多,还主要分给了老人和孩子,里面睡得很拥挤。
就算是这样,还有不少人,只能找棵大树靠著,或者用树枝和宽大树叶勉强搭个窝棚。
秋夜寒气已经不容小看了,篝火不敢多生,只在几处关键位置点了小堆,由守夜的民兵照看,既提供一点点温暖,也驱赶可能的野兽。
哭声断断续续,像背景音一样瀰漫在营地各处。
女人的抽泣,孩子的呜咽,老人压抑的嘆息。白天的战斗死了那么多人,尸体虽然收拢了,但也只能草草掩埋,立了牌子,希望以后能有机会回来祭拜。
只是,真的还能有机会活著回来吗?
没人知道。
唐哲靠在一棵老橡树的根部,身上裹著一条薄毯。
他再度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右手。
几道暗红近黑的扭曲纹路,像被灼烧后的烙印,又像是皮肤下血管的异变,从指关节向上蔓延,停在小臂中部。
顏色比白天刚使用时淡了一些,但依旧清晰可见。
【混沌投矛】威力確实强,甚至比奥能灌注爆发出来的伤害还要高一截,一矛就撕裂了那个兽人小头目。
但代价也隨之而来——混沌能量的侵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