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箭破空而来,速度极快。
那中年人刚被金吾卫围住,整个人还没从惊惧中回过神来,背后便传来一阵寒意。
薛仁贵眼角余光扫到箭影,几乎没有犹豫,手中长枪横扫而出。
“叮”的一声脆响,箭矢被枪桿打偏,擦著中年人的肩膀飞过去,钉入了廊柱。
中年人嚇得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有人要杀我!有人要杀我!”
他惊恐地大叫,声音都变了调。
金吾卫立刻分出数人冲向箭矢射来的方向。
院墙外传来急促脚步声,紧接著便是一阵兵刃碰撞声。
薛仁贵没有追出去,而是一步上前,枪尖抵住中年人的咽喉。
“別乱动。”
中年人喉结滚动,脸色惨白。
“我不动,我不动!壮士救我,我什么都说!”
薛仁贵看向地上的密信,沉声道:“捡起来。”
一名金吾卫弯腰捡起密信,展开一看,脸色微变。
“薛护卫,上面写著王福已被擒,供出王氏。”
薛仁贵皱了皱眉。
这话他不太会琢磨,但他知道,这封信很重要。
没多久,追出去的金吾卫押著一个黑衣人回来。
黑衣人肩头中了一刀,仍然咬著牙不吭声。
金吾卫校尉上前拱手道:“薛护卫,此人翻墙逃走时被拿下,还有一人跑了。”
薛仁贵点了点头:“都带回去。”
中年人慌忙道:“我也去!我跟你们走!別把我留在这里!”
他现在看谁都像杀手。
金吾卫校尉冷笑道:“刚才还想跑,现在倒愿意走了?”
中年人哆嗦著道:“我说,我全说!我是太原王氏在长安的外管事王承,王福是我族中远亲,他办的事我知道一些,可放火杀人不是我吩咐的!”
“到了大理寺再说。”
薛仁贵让人堵了他的嘴,免得他一路上乱喊。
周澈收到消息时,正在官坊看匠人排《论语》。
常福一路跑进来,气喘吁吁道:“郡公,抓到了!薛大哥把人抓到了!还有刺客放冷箭,差点把人灭口!”
周澈眼神一亮,立刻放下手里的样书。
“人活著?”
“活著,就是嚇得够呛,一路上腿都是软的。”
周澈笑了笑:“腿软好,腿软的人更惜命。”
曹主事在旁听得心惊肉跳。
他这几天算是长见识了。
原本他以为自己就是被派来陪乐安郡公造纸,顶多忙些累些。谁知道先是走水,再是纵火犯遇刺,又牵扯东宫和世家,如今连冷箭灭口都来了。
他现在看著纸浆都觉得像是血浆。
“周少卿,官坊这边要不要加派人手?”
周澈道:“已经加了。你只管造纸,別的事不用管。”
曹主事苦著脸点头。
他也想不管,可心里管不住啊。
周澈带著常福赶到大理寺时,李世民派来的內侍已经等在门口。
“郡公,陛下口諭,让郡公入宫旁听审问。”
周澈挑眉。
看来皇帝也急了。
大理寺牢房里,王承被绑在椅子上,脸色灰败,嘴唇发乾。
他面前摆著那支被打偏的冷箭。
冷箭箭头泛著青黑色,一看便淬了毒。
大理寺卿看了一眼,冷声道:“王承,你运气好。若不是薛护卫挡了一下,这会儿你已经凉透了。”
王承盯著毒箭,浑身抖得厉害。
“我说!我都说!求陛下饶命,求乐安郡公救我!”
周澈站在一旁,淡淡道:“能不能救你,看你说多少真话。”
王承咽了口唾沫,急声道:“官坊走水,是王福安排的。冯立本牵头纸商抬价,也是王福出面联络。可王福背后还有人,他每次收到指令,都去城南一座宅子里取信。”
大理寺卿问:“宅子是谁的?”
“明面上是个布商的宅子,实际归太原王氏旁支王敬所有。”
周澈问:“王敬人在长安?”
王承摇头:“不在,人在洛阳。长安这边的事,多由王福跑腿。我只负责给他们牵线纸商,还有打听官坊动静。”
“赵德和青荷呢?”
王承脸上露出畏惧。
“那是宫里的线,我不清楚。我只听王福说过,宫里有人能递消息,必要时能把火引到东宫。”
周澈眼神微沉。
大理寺卿追问:“宫里那人是谁?”
王承摇头如捣蒜:“我真不知道!王福不敢告诉我,他说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周澈扫了一眼毒箭:“看来他这话也没保住你。”
王承哭丧著脸:“郡公,我愿作证!只要能保我一命,我可以指认王福,指认王敬!”
周澈还没开口,牢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孙海快步走进来,脸色凝重。
“郡公,陛下让您即刻入宫。”
周澈问:“宫里查到赵德了?”
孙海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赵德的尸体找到了,在宫城西北角的废井里。还有……他的嘴里塞著半张纸。”
周澈心中一动。
“写了什么?”
孙海看了他一眼,声音更低。
“纸上只有两个字。”
“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