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豪顺著黑暗小巷一路狂奔,在衝到一根路边电线桿时,右腿借力猛然蹬踏了一下,身体凌空飞起的同时,反身扑上距离不远高高的墙头。
双臂搭上墙头用力,就如同跑酷一般灵活的越过墙头,整个人消失不见了。
这两天
在文山县城里来回打转儿,附近的情况踩点的很清楚,这里是县里的菸草公司仓库。
墙高院深,杂草丛生。
这样的国营公司仓库晚间不会有多少人,顶多是个门卫撑死了,而且警惕性很弱,反应迟钝,是个藉机脱身的好地方。
后面紧跟著狂追而来的三个黑影,见到前方这个黑影一窜就翻过了高墙,整个过程也就一两秒钟,简直如同杂耍一般顺滑。
不禁脱口骂了出来;
“我操!这尼玛怎么追?这傢伙怕不是属猴子的吧?”
“这狗日的太滑溜了,小四去仓库门口堵著,我们也翻墙,別让这孙子跑了。”领头的財哥吩咐说道。
当即有一个黑影跑开,財哥和剩下的一个马仔气喘吁吁的跑到院墙跟前,原地跳了几次,手都摸不到墙头,更別提翻过去了。
这下两人面面相覷,直接无语了。
“財哥,这墙头我们恐怕是翻不上去了,要不……咱俩也去仓库门口堵著?”
“操,这尼玛到底啥玩意儿?”財哥有些破防的骂道。
他抬头看看高高的墙头,又看看距离墙头足有一米多的水泥电线桿子,自问没本事这么一踏就翻过去,那股子较劲儿的心气就卸了大半。
“走吧,转到前面去看看,说不定能逮住这小子。”
他一挥手,带著手下的马仔匆匆的向菸草仓库门口赶去,同时掏出手机打给水叔。
电话响了半天,那边没人接。
財哥心知不好了,立刻又把电话拨给了烂牙波,电话响了几声后有人接了。
“什么事啊,財哥,这大半夜的你可不要嚇人啊!人嚇人会嚇死人的……”
“你特玛在哪里?”
“干什么,出了什么事儿?”
“你玛了个逼的是死人吶,水叔家里面出了飞贼,水叔恐怕已经遭了毒手了,你特玛的还什么都不知道,干你娘的,要你有个屌毛用啊?”
財哥在电话里就破口大骂起来,同时交代说道;“赶紧去找水叔,打电话给城里的弟兄们,全都给老子爬起来找人。”
“哦……哦,我知道了,有消息了马上给你电话。”电话那头的烂牙波嚇得屁滚尿流,匆忙掛断了电话。
十几分钟后
摆脱了追踪的王志豪回到了小旅馆楼下,他左右看看寂静的街道上,等了2分钟没什么动静,深沉夜色中也没什么异常。
王志豪便从下水管的连接螺栓上,摸到了2楼垂下来的绳子,双臂用力顺著绳子如同灵猿一般爬了上去。
上到二楼的客房后
王志豪的脸色变得冷峻许多,他解掉了这根绳子,顺手收入隨身空间中。
然后脱掉铁底高帮解放鞋,换上了舒適的运动鞋,去掉了脸上面膜,小心关上窗户,脚步轻盈的走过去打开旅社房门,又轻轻的带上。
他顺著漆黑的走廊走到楼梯口,站在那儿停顿了一两分钟,下面黑漆漆的没什么声音,正是夜深人静沉睡的时候。
顺著楼梯而下,王志豪的脚步放的很轻。
小旅社的门口柜檯上,有一盏昏黄的檯灯,是旅社出入口走廊唯一的光源。
在柜檯后面
胖老板睡在拉开的行军床上,薄毯子只盖著肚子,露出两条毛髮旺盛的大粗腿,此时睡得正香,有节奏的呼嚕声一阵阵传来。
王志豪脚步轻盈的走过去,动作轻柔的打开大门,出去后反手又关上了,身影迅速的消失在黑夜中。
此时的文山街道上
已经有不少身上纹龙画虎的不良青年聚集起来,他们手上拿著刀棍,有的骑著摩托车,有的骑著自行车赶过来,嘴里都是骂骂咧咧的没有好话。
无论谁被从一夜好梦中拽起来,心情都不会美好。
整个文山县城並不大,总计有二三十万人口,也就那么十几条主要街道,在这深夜里更容易掌控。
若是不考虑铁路的话,出城的道路只有三条,已经被这些不良青年完全监控住了。
要么向东前往麻栗坡县,继续往前几十公里就抵达中越边境河口了,过了河口就是越南老街。
要不向西南前往普洱,要不向西北前往昆明,大致上只有这三条路,铁路和公路都是这个走向。
其他的公路都通往文山周边的乡镇,或者进入深山。
王志豪设想过这种行动败露的最坏情况,没有硬闯那些当地不良青年把守的出城路口,夜色就是最好的掩护。
借著建筑和草木的遮蔽,潜行来到空寂无人的铁道线边上,顺著铁道线一路疾行。
绕过那些不良青年聚集的所在很容易,他们要么是把摩托车或者自行车横在路中央,要么许多人匯集在路灯下。
手里拿著啤酒和砍刀,声音放到很大的胡吹乱侃,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很牛逼,吹著吹著自己人都能打起来。
指望这些杂碎悄咪的躲在一边,分散开来执行严格的监控,完全不现实。
兴许大药贩子手下有这样可靠的人手,可毕竟人数很少,且事发突然,得藉助当地混混的力量。
到了凌晨4点多钟
王志豪已经顺著铁路线走出了十来公里,他看到蜿蜒的公路线距离铁路不远,在明亮的月华映照下,如同巨龙般伸向远方。
当下心中一喜,越过中间分隔的土坡荒地,一直走到了公路边才停下。
通往麻栗坡县的是文山向东主要的公路,每天都有很多载货的大货车通过,是一条沥青公路,路况不是很好。
王志豪庆幸顺带收走了三辆摩托车,看看道路上左右寂静无人,也没有车辆经过。
他手一挥,一辆灰色本田王摩托车出现在公路边,用水叔的那一串钥匙试了下,竟然顺利的打开了摩托车电门。
如此的话
那王志豪就不客气了,直接跨上摩托车,掛上档后一脚油门开走了。
经过了麻栗县没有停留,风尘僕僕赶到河口的时候,天边刚露出一抹晨曦,也就是不到6点钟的样子。
在僻静无人的地方,王志豪收起了本田王摩托车,找出一件白衬衫换上,便神情放鬆的四处溜达起来。
昨晚的事儿
没人看到他的真面目,他在文山用的身份证也是假的,只要离开了那里,基本就安全了。
河口是一个繁华的边境城市,自从边境两侧的国家关係正常化以后,有很多的北越人过境这里,打工,开店或者挣钱,街面上很热闹。
也有北方各省前来寻找做边贸生意机会的人,还有很多外来打工者。
仅从河口这个小城的体量来说,外来人口占比非常高,也显得城市极有活力,繁华中蕴藏著勃勃生机。
王志豪顺著红河岸边一路前行,这里的河岸边是大片的荒草和高大茂密的树木,浑浊呈现褐红色的河水滚滚而下,从这里进入北越的境內,是连通两岸的母亲河。
一路走,王志豪的眼神若有所思……
他上一世是二十多年后,才来到了这里。
到时候
红河岸边是修整漂亮的景观河岸,地面铺砌著整齐的景观地砖,河岸边用巨石修砌了护坡,还有平整的青草地。
路边的另一侧高楼大厦林立,沿街全都是繁忙的店铺,汽车川流不息,呈现出现代化的都市景象。
现在什么都没有,路边的另一侧还有很多的棚屋,即便有些住房建筑,大多是一层的平房,墙面上是斑驳的岁月痕跡,很少能看见两层的小楼。
清晨时分
有些早起的路人骑著自行车经过,带著阵阵清脆悦耳的车铃声远去,那一层浓重岁月痕跡的画面,鲜活的呈现在眼前。
这一路走过来
路边有很多的米线摊档和早餐摊档门口,已经有三三两两的食客聚集,冒著蒸腾热气的大锅和飘来的食物香气,传递出了浓重的人间烟火气息。
找了间乾净的食档,王志豪坐了下来,点了大份的肉酱米线和花米饭,又要了一个当地特色嗄拉叶包肉,准备好好慰劳一下早已饥渴难耐的肚子。
嗄拉叶包肉来的最快,用嗄拉叶包好的肉馅整齐放在竹质的蒸屉上,已经蒸的大致熟了。
听到客人点这一道特色菜,头戴花巾的老板娘动作麻利的忙开了。
这是个二十六七岁的漂亮老板娘,皮肤白皙,做起事来相当利索,她从蒸屉中取出一个包好的嗄拉叶包肉,放在烧热的铁板上。
倒了些油,放点葱花,就开始煎制起来。
老板娘白皙的双手不时灵活的翻面,將食物煎的两面焦黄,肉馅完全熟透,这才用小平铲子盛放到碟子里,又打了一杯蘸水送过来。
河口这地方吃嘎拉叶包肉,都会配一杯沙姜柠檬蘸水食用,蘸水的酸、辣、鲜口味儿,和嗄拉叶包肉一起吃能丰富口感层次,那感觉极好。
一口包肉在口中细细咀嚼,喝一口沙姜柠檬蘸水,丰富的口感在味蕾中炸开,这让王志豪吃的不停点头叫好。
“老板娘,你是瑶族的人吗?这个包肉做的很地道,味道真的不错,肉馅又嫩又香,还能吃出野菜的清新香味儿。”
“不是的,老板,我不是这里的人。”这个老板娘口音有些怪,这让王志豪不禁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带著些许探询。
没有等他问出口,老板娘脸色有些僵硬的笑了下,神情侷促解释说道;“我是南边的人,可男人是这里的汉人,做点小生意餬口。”
“哦,挺好。”
略有些敷衍的应了一句,王志豪也就没有再多问,专心的对付眼前的食物起来。
两国关係正常化至今也没多久,国人对这些北越的人依然存有敌意,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总要时间慢慢的淡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