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牧尷尬的笑了笑:“当然不是,我们虽然找的是原生態的主播,但这个也太原生態了!”
说话间,又招呼苏樱:“开钱呀,苏总!”
“你吃啥?老黄!”
苏樱嘟著嘴:“老大,我们三个谁最有钱啊!”
林牧指了指老黄:“很明显,是老黄!”
“看看老黄,上个月才买了学区房,你我连个对象都没有,不能算有钱人吧!”
林牧一面输出,一面剥蒜。
苏樱嘟著嘴:“我不想吃麵,再说吃麵你就不会好好选一家嘛,看著老板我都饱了!”
一道闪电在林牧脑海中划过。
“对呀,我怎么就没想到!?她也可以呀!”因过度兴奋的林牧打翻了装辣椒油的罐子。
“哎!搿个居然还要算钞票噠?”一直沉默的老板一口杭州话传过来。
两世在杭州呆了十几年的林牧当然听懂了。
“木的问题,不就是点辣椒油嘛!再说咯,你这辣椒油也真的是辣椒 油了,一点味道都木有!老板,你该换换了嘛!”林牧一口贵普回过去。
老头明显没想到林牧这么能说:“杭州隨便哪家店里,还不都是搿种辣油哇!”
“你该去我们贵州找下嘛,那才叫辣椒油!”林牧继续回懟。
“嗯?贵州辣椒?搿个要命的辣东西,啥人吃得牢啦!你当在贵阳过日子啊!小后生!”老板的理由很充分。
林牧无语。
確实,这边的不吃辣,有些店里甚至辣椒油都没有。
至於什么糊辣椒,五香辣椒麵,烙锅辣椒麵更是闻所未闻,找无可找。
杭州人对贵州辣椒的印象,可能只有老乾妈吧!
哎!
林牧吃著片儿川,思绪又回到了刚才。
“我们还差一个女主播,我的意思是就在这路边摊里找!”林牧望著老黄,开口询问道。
“可以,找个豆腐西施那样的,找差异感嘛!”老黄埋头猛吃,断断续续的回应道。
“我看我们公司对面那就有一个比较合適!”老黄继续说。
“谁?”林牧包了口面,含糊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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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卖这个的!老板娘长的水灵,就是不是太爱出风头。”
“你是说苏玥?”
“嗯!你人名都知道了?果然是当老大的哈,这都想到前面去了!”
“不对呀!哎!你是不是在这打埋伏呢?!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在这等著我们那!”老黄像忽然发现新大陆一样。
“我靠!天地良心,我要是想好了,还在这嗷嗷的说个屁!”
林牧和老黄像说对口相声一样说了半天,最后同时望著苏樱:“你咋不说话?”
苏樱慢悠悠的来了句:“谁家的娃娃谁抱走,谁家的媳妇谁去哄咯!是吧,老黄!”
老黄一个大拇指竖了起来“高,实在是高!”
林牧正要辩解,陈默的电话打了进来。
“回来看看,样品出来了!”
“这么快!?”
“回来就知道了!”
三人马不停蹄赶回公司。
会议室內,眾人的目光都被桌上一个书包样的盒子所吸引。
当最后一块外壳被螺丝刀拧紧,一个银灰色的,充满了赛博朋克风格的金属盒子,终於完整的出现在眾人面前。
它比想像中要大,外形也有些粗糙,侧面甚至还为了散热,开了一个不怎么好看的散热孔。
但在所有人眼里,它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完美无瑕。
“通电!测试!!!”
隨著林牧一声令下。
陈阳小心翼翼的接上电源,按下开关。
“嘀”
一声轻响。
盒子上的一排状態指示灯,依次亮起。
绿色,代表正常。
“成了!!!”张浩激动的差点跳起来。
连接著盒子的电脑屏幕上,也成功的接收到了来自摄像头的视频信號。
画面清晰,流畅。
“推流测试!”林牧下达了第二个指令。
陈默在键盘上敲下回车。
一股视频流,被推送到了云端的测试伺服器。
所有人,都死死的盯著另一台负责接收和播放的显示器。
一秒……
两秒……
三秒……
画面,出来了。
但是,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视频画面,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卡的不成样子。
人物每做一个动作,都要延迟五秒以上才能在屏幕上反映出来。
“延迟太高了!这根本没法用!”陈默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怎么会这样?算法有问题?”
就在眾人手忙脚乱的排查问题时,一股不祥的焦糊味,开始在空气中瀰漫。
“不好!”
张浩惊叫一声,指著那个银色的盒子。
一缕纤细的青烟,正从盒子的散热孔里,裊裊的升起。
啪。
盒子上,代表著编码晶片工作状態的那个指示灯,闪烁了两下,彻底的灭了。
屏幕上,所有的画面,都凝固了。
寄了。
整个项目的心臟,那颗花了大价钱才弄来的晶片,在第一次测试中,就因为不明原因的过热,烧了。
刚刚还洋溢著的兴奋跟喜悦,全没了,只剩下刺鼻的焦糊味和让人窒息的安静。
“操!!!”
一声压抑的怒吼。
林牧一拳,狠狠的砸在了身旁的铁皮文件柜上。
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这么失態。
那缕从散热孔中冒出的青烟,仿佛抽走了整个项目组的灵魂。
拼凑起来的“怪兽”彻底罢工了。
核心的编码器因为无法解决的过热问题,频繁死机,最后在一场高负载测试中,发出一股焦糊味,彻底烧毁了核心晶片。
连续几天几夜的奋战,不眠不休,换来的就是这么一个结果。
陈阳双眼通红,像一头困兽,死死盯著桌上那堆被拆解开的,烧的发黑的零件,一言不发,拳头捏的指节发白。
陈默,这位一向以技术为傲的工程师,此刻也只是颓然的靠在椅子上,双目无神的看著天花板,嘴里反覆念叨著,“没道理啊,散热功率明明算够了……没道理啊……”
失败並不可怕。
可怕的是,他们看不到成功的任何希望。
“也许……也许这个方向,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不知道是谁,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
这句话,像一根毒刺,扎进了每个人的心里,让本就冰冷的空气又降了几度。
是啊。
用一堆东拼西凑的零件,就想去解决连广电行业都头疼的户外直播难题,是不是太异想天开了?
他们这个所谓的“精英团队”,说到底,不过是一个临时拼凑起来的草台班子,想用小米加步枪去打一场现代化战爭。
林牧描绘的那个美好蓝图,在残酷的现实面前,被撕扯的支离破碎。
整个团队,已经从“怀疑”,彻底滑向了“否定”。
林牧从刚才的暴怒中冷静下来了。
他花了两分钟回忆了后世直播设备的技术细节。
还好,他都没忘。
他拍了拍桌。
“如果,我们的思路,还停留在『攒机』上,那我们遇到的每一个问题,都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林牧拿起笔,在白板上重重的画了一个叉。
“但我们最大的问题,不是技术,不是资源。”
他用笔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是我们的思维惯性。”
“各位,我们不是在拼一台电脑!我们是在定义一个全新的品类!我们的对手不是技术本身,而是我们自己脑子里的墙!”
他转头,直视著大家,目光锐利如刀。
“散热,为什么一定要用风扇?”
陈阳下意识的回答:“不用风扇,怎么主动散热?”
“谁说一定要主动散热?”林牧的声音掷地有声,“手机行业正在尝试的『被动散热』方案,我们为什么不去看看?石墨烯散热膜配合大面积的铝合金外壳,通过结构设计来优化散热风道,把整个机身变成一个巨大的散热片!这是工业设计,是热力学工程,不是简单的堆料,这条路为什么不去试?!”
陈阳的瞳孔猛然一缩。
石墨烯……手机行业……
这几个词,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固有的认知。
他是搞视频编码的,思维一直局限在自己的专业领域,从未想过去借鑑一个完全不相干的行业。
林牧没有给大家喘息的机会,继续说。
“算法,聚合算法为什么一定要我们从零开始写?”
“我们要做的是『应用创新』,不是『基础研发』!去看看全球最大的开源社区github!去找找看,有没有类似『多路网络负载均衡』的底层代码可以借鑑和改造?把全世界最顶尖程式设计师的智慧,拿过来为我们所用!我们不是小作坊,我们要学会站在巨人的肩膀上,难道还走不出自己的路?!”
“开源社区……”陈默的嘴唇微微颤抖,这个思路,顛覆了他的认知。他习惯了闭门造车,却忘了这个世界,还有一片广阔的开源森林。
“图传,说rtmp不行,那为什么不想想怎么让它行?!”
林牧的声音越来越激昂,像战鼓一般密集。
“我们不需要自己发明协议!用现成的rtmp协议去做优化!它最大的优势就是全世界的流媒体伺服器都支持!我们把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一个点上——解决断线重连和动態码率自適应的问题!別人做一个大而全的系统,要花十年。我们就把这一个针尖大的点,做深,做透!把这个点打造成我们最锋利的矛,最坚固的盾!这就足够形成我们的技术壁垒!”
“最后,电池!”林牧指向了最后一环。“我们造不出更好的电池,但我们可以让我们的设备更省电!优化每一行代码,榨乾硬体的每一分性能,把功耗降下来!同时,我们不做內置电池,我们用標准的v口电池掛架,把选择权交给用户!专业摄像师用的v口电池,一块就能撑一下午,我们为什么要自己钻牛角尖?!”
林牧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钥匙。
一把接一把,打开了团队成员脑中那一道道被思维定式锁死的门。
会议室里,针落可闻。
陈默,张浩,陈阳,老黄,苏樱,都用一种看神一样的眼神看著林牧。
他们震惊的发现,林牧不仅懂技术,而且他的视野,他的思路,他解决问题的方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维度。
这不是在討论技术细节。
而是一种降维打击。
是用未来的思想,碾压现在的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