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咱们再碰一杯!”
三人脸颊熏得通红,酒意上涌,已然喝到兴头上。
三只酒盅重重撞在一块儿,溅起细碎酒花,三人各自仰头,一口乾了盅里的烈酒。
刘海中放下酒盅,隨手抹去嘴角的酒渍,一脸志得意满:“等这事情办妥,全院大小事务都由咱们统筹调度。往后咱们这三个联络员在街坊邻居眼里的分量,只会越来越重!”
阎埠贵捻起一颗花生米丟进嘴里,慢悠悠地嚼著:“这话不假,全院合在一起打理,咱们几个说话確实更管用了。只是杂七杂八的琐事一股脑堆过来,怕是要耗上不少心力。”
“只要能把院里大小事务打理妥当,这份辛苦,也算是值当了。”
易中海话锋一转,说起了另一件事:“不过三院归併之后,还有一桩难处。咱们三个都是联络员,街坊们正式招呼,很容易就把我们给叫混咯。”
刘海中闻言一愣,挠了挠后脑勺,迟疑著开口道:“这……我倒是没琢磨过这点。那你们说说,该怎么区分?”
阎埠贵咽下嘴里的鸡蛋,沉吟了片刻,才斟酌著提议:“要不喊人的时候,前头加上咱们各自的姓氏?”
“刘联络员、阎联络员、易联络员……”
刘海中低声念叨了两遍,连忙摆手否决:“不成不成,这么叫实在拗口,听著彆扭得很!”
阎埠贵轻轻皱了皱眉头,暗自掂量了一番,这般叫法的確生硬拗口。
但他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出什么妥当的法子,只好转头看向心思縝密的易中海:“老易,那依你看,咱们该怎么称呼才合適?”
易中海淡淡一笑,放下手里的酒盅,条理清晰道出主意:“依我看吶,咱们乾脆换一套叫法。”
“咱们几个人年岁都摆在这儿,担得起一声大爷。不如私下定个次序,往后院里人就喊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二人:“怎么样?这个叫法,听起来是不是更有分量、更体面?”
这话一出,刘海中顿时眼睛都亮了。
他身子不自觉坐直几分,心里那点出风头的心思一下子就被戳中了,当即一拍桌子:“这个好!还是老易想得周到!”
“大爷!这称呼听著就稳重气派,比乾巴巴的联络员顺耳多了!”
阎埠贵推了推鼻樑上的旧眼镜,指尖下意识又捻了捻酒盅,低头默默盘算了起来。
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这般称呼,听著確实气派。再配上独管全院帐目的差事,里外都体面,往后在院里说话也有底气。
可他没有立刻附和,反倒拋出了关键的问题:“这个叫法倒是体面,只是咱们三人,该按什么规矩排这个次序?”
易中海神色从容,显然早把这事琢磨透了,不急不缓地开口说道:“这排序倒也好划分。”
“论住在院里的年头,还有平日里帮街坊调解纠纷的资歷,我居长,当一大爷;老刘性子耿直,素来爱管院里纪律秩序,做二大爷;老阎心思细,专管帐目物资,便是三大爷。”
“哎哎哎,这不对啊!凭什么老易你是一大爷,我反倒只能做二大爷?”刘海中闻言立马嚷嚷了起来。
方才他还满心欢喜,一听这个排序当即拉下了脸。
易中海倒也不慌,他端起酒盅轻轻一笑,语气平和地开口说道:“老刘,你先別著急上火,咱们排次序不靠嗓门高低,靠的是院里的资歷。”
“我搬进这院子这么些年,邻里间大大小小的恩怨纠纷,哪一桩不是我出面调停的?街坊们遇上难处,头一个找的从来都是我。”
“再说了,往后真要是去街道报备三院合併的事情,遇上领导问话,也得有个能说清道理、稳住场面的人牵头,这事儿,你撑得起来?”
刘海中依旧不服,梗著脖子高声爭辩:“可三院合併这主意是我先提出来的!今天这桌酒席也是我张罗忙活的,到头来排位反倒落在你后头,这怎么都说不过去!”
阎埠贵坐在一旁默不作声,只顾著低头扒拉桌上的花生米,对排位高低半点都不在意。
他向来只图实在好处,只需把管帐的差事紧紧攥在手里,那些虚头巴脑的名头,根本不值当费心。
这两人,一个爭脸面位次,一个拿资歷讲道理,你来我往吵个不停,倒也热闹得很。
易中海不紧不慢地夹起一块鸡蛋:“老刘啊,主意是你出的,这份功劳没人不认。若是当了这二大爷,全院的纪律和秩序都归你管,这权力可大得很。”
“我这一大爷,也就听著体面了点。除了要跟街道那边办事对接,还得居中调和邻里矛盾,净是些费力不討好的活儿。”
“老阎管帐目物资,你管规矩秩序,最难办的调解沟通都压在了我身上,这怎么看都是我吃亏啊。”
刘海中低著头思索良久,迟迟拿不定主意。
一大爷虽说名头听著確实光鲜,可对接街道、调停邻里纠纷,全是受累不討好的麻烦事儿;二大爷手握全院纪律秩序大权,院里谁家都得礼让三分,这才是实打实的风光。
仔细掂量一番,他心结鬆了不少,二大爷的位置也不是不能接受。
易中海见刘海中神色鬆动,咽下嘴里的鸡蛋,趁热打铁递了个甜头:“老刘啊,那咱们这么来,往后院里开大会,都由你牵头讲话。”
“当真?”
刘海中眼睛一亮,心里头那点不平衡顿时消散了大半。
大会上头一个开口说话,到时候院里街坊们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他身上,这份实打实的排面,半点不比当一大爷逊色。
“自然当真,我还能哄你不成?”
易中海笑著拿起那瓶剩不多的二锅头,先给刘海中添满一盅,又顺手把阎埠贵的酒盅也一併斟满,看向二人缓缓问道:“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刘海中盯著满噹噹的酒盅,脸上阴霾一扫而空,猛地一拍桌子高声道:“定了定了!二大爷就二大爷,这差事我接了!”
阎埠贵先捏起几颗花生米丟进嘴里嚼了两下,才慢悠悠端起酒盅:“既然你们二位都安排妥当了,那咱们再干一杯!”
“来!干!”
三只酒盅再次狠狠撞在了一起,清脆的瓷响在小屋散开,几滴烈酒顺著盅沿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