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姐,哥给咱们带了滷肉回来!”
刘毅鼻尖微动,嗅著油纸包里透出来的滷肉香,瞬间喜上眉梢,当即转头衝著屋里兴奋地喊道。
“又乱花钱!”
刘莉这时也掀开门帘走了出来,一眼瞥见刘成手里的油纸包,略带嗔怪地说道。
“你这不是淘旧书就是买肉的,手里那点助学金哪里经得住这么造?”
她嘴上说著责备的话,眼底却是藏不住的笑意。
这年头物资紧缺,寻常人家能吃饱粗粮素菜就已是知足,滷肉算得上实打实的稀罕荤腥。
能多吃上一口油润荤肉,又有谁会真的嫌弃?
刘成笑著把油纸包递过去:“今天跑了一下午,收穫不错,顺路买点回来给你们开开荤。”
他也不过多解释,外边那些事情自己捣腾就好,不必让家人跟著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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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莉伸手接过还带著温热的油纸包,指尖一碰,便能感受到內里散出的暖意,嘴上依旧絮絮念叨:“再这么大手大脚,往后手头紧了可別喊难。”
她说完便转身走向厨房,刘毅见状立马蹦蹦跳跳跟了上去。
油纸刚一拆开,油光红亮的滷肉与卤下水香气瞬间漫开。守在灶台旁的刘毅不住探著脑袋张望,喉结不停上下滚动,馋得不行。
“哟,家里做啥好吃的,这么香!”刘母踏著寒风从屋外走了进来。
刘莉听见母亲的声音,回头笑著扬了扬手里的滷肉:“是成子出门淘旧书,顺路捎回来的滷味。”
刘母拍了拍身上沾著的冷风尘土,走到灶台边瞅了一眼盘中油润发亮的滷肉,嗔怪地看向刘成:“这孩子,手里那点助学金都快要花完了吧?”
“娘您放心,我心里有数。今天淘到几本难得的医书,心里痛快,特意买点滷肉回来大家一块儿高兴高兴。”刘成挠挠头,面上带著几分藏不住的笑意。
刘母听完这话,眉眼间当即漾开了温柔的笑意。
孩子事事惦记家里,这份心意,远比一口滷肉珍贵得多。
“行,既然都买回来了,那咱们就好好吃上一顿!”刘母挽起袖口,拿起菜刀细细切起了滷肉。
不多时,一盘滷肉、一碟卤下水,再配上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熬白菜,齐齐端上了饭桌。
四人围著一盏昏黄油灯坐下,灯影晃悠悠映在几人脸上。
“那咱们就开饭吧!”刘母一声令下。
“那我先来尝尝这滷肉!”
“唔,太好吃了!”
刘毅早就按捺不住,筷子飞快伸出,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滷肉塞进嘴里大口嚼著,醇厚油香顺著喉咙漫开,他舒服地眯起了双眼。
“娘,你也吃。”
刘成先是夹起一大块滷肉搁进刘母碗里,隨后又挑起一小块,凑到嘴边吹凉,餵到一旁正眼巴巴看著的小糰子的嘴里。
“唔~”
小傢伙一吃到肉,小嘴吧唧吧唧嚼得香甜,眉眼一下子弯成了月牙。
刘莉坐在一旁,看著弟弟和小糰子这一副馋嘴模样,无奈笑著摇了摇头。
“来来来,姐你也別愣著,今儿照看小傢伙辛苦了,多吃点肉补补。”刘成见状,赶紧给她也夹上一大块滷肉。
“哟,我也有份吶?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刘莉笑著打趣了一句,伸出筷子稳稳接住滷肉,轻轻放进碗里。
“难为你心里还惦记著你姐我!”
刘成闻言咧嘴一笑:“瞧你这话说的,这个寒假娘手头事多,家里大小活计全靠你操持,我哪能不记著你的辛苦。”
刘莉心头一暖,低头慢慢咬著滷肉,油润的肉香在舌尖化开,连日操持家务的疲惫仿佛都淡了几分。
她吃完滷肉,立马拿起勺子给刘成舀了两勺熬白菜:“你也多吃点菜,在外跑一天风餐露宿的,別光吃肉。”
“嚯,好傢伙!您这是奖励我呢,还是报復我?”刘成看著碗里堆起的白菜,故作夸张地叫苦。
一桌人闻言全都笑出声,昏黄灯光下,满屋子都是轻快的笑声。
刘莉扬了扬下巴,眼底藏著促狭:“谁让你整天在外头瞎跑吹风,多吃点白菜润润肠胃,免得总惦记著荤腥。”
刘母笑著打圆场:“行了,荤素搭配著吃才妥当,你们姐弟俩都得好好补一补。”
她说著伸筷子给刘成夹了一大块滷肉,又拿起勺子给刘莉舀了半碗白菜汤。
刘成看著碗里肉菜齐全,心里暖洋洋的,低头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刘毅埋头扒著棒子麵粥,时不时啃两口窝头,筷子总往滷肉盘里戳,油汁沾满嘴角都顾不上擦,吃得不亦乐乎。
小糰子年纪小,嚼得慢,吃完一块便扯住刘成的衣袖,软软地哼唧撒娇。刘成只得耐著性子,挑肥瘦相间的小块滷肉吹凉,再餵给她。
刘莉见小糰子缠人,伸手轻轻拦了拦:“不能再吃了,肉腻,吃多了夜里该闹肚子。”
小傢伙像是听懂了,瘪了瘪小嘴,乖乖靠在刘成胳膊上,不再吵著要肉,安安静静扒拉自己小碗里的白菜。
“嗝儿~”
刘毅吃得直打饱嗝。
他伸手揉了揉圆滚滚的肚子,脸上还掛著意犹未尽的神色,目光仍旧死死盯著盘中剩下的几块卤下水。
刘莉伸手轻轻拍了下他的后背,又好气又好笑:“瞧瞧你,这下撑了吧?早跟你说少吃点,偏不听。”
刘毅伸手挠了挠后脑勺,嘿嘿傻笑两声:“这滷肉实在太香,我没忍住。”
刘母放下手里碗筷,瞅著刘毅圆鼓鼓的小肚子,轻声叮嘱:“起身走两圈消消食吧,要是夜里肚子疼可没人哄你。”
“我知道了,娘。”刘毅摸著肚子点头,目光却依旧捨不得离开那碟空了大半的卤下水。
他挪下椅子,一步三回头,磨磨蹭蹭在屋里来回踱步消食。
桌上的饭菜渐渐见了底,滷肉盘上只剩一层透亮的滷汁,一大盆熬白菜也被几人吃得乾乾净净。
刘莉起身摞起碗筷,端到灶台边细细洗刷,瓷碗碰撞的清脆声轻轻飘出院落。
刘母伸手抱起困得耷拉眼皮的小糰子,一手轻轻拍著小傢伙后背,慢慢往里屋走,嘴里低声哼著不成调的哄睡小调。
屋里只剩刘成独自坐在灯前,昏黄的灯光將他的影子拉得悠长。
屋外寒风卷著碎风丝钻进门缝,呜呜作响,可屋內久久不散的滷肉香气,牢牢守住了一室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