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
一缕缕浓郁的肉香,穿过院墙,隨风飘满了整座四合院。
在这油水稀缺的年代里,格外勾人味蕾。
中院。
贾家屋內,一家四口正围著木桌吃著午饭。
桌上简简单单地摆著两碟素菜,一碟醃萝卜,一碟炒豆角,看著就让人没什么胃口。
原本低头扒饭的贾张氏,忽然鼻子抽了抽,夹菜的筷子骤然停在半空,动作瞬间顿住。
她眯起眼睛,用力地吸了口气,脸上露出了陶醉又带著贪婪的神色:“香!太香了!这是谁家在做红烧肉?”
坐在桌前的贾东旭与秦淮茹闻言,也纷纷用力抽动鼻子,浓郁的肉香丝丝缕缕钻入鼻腔,实在太勾馋虫了。
贾东旭咂了咂嘴,眼神下意识望向跨院,语气带著几分艷羡:“大概是跨院那家吧,我早上就听说他们一家子今天去赶大集了。”
说著,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碗里的素菜糙饭,瞬间觉得索然无味,再也吃不下去半口。
一旁的秦淮茹没有说话,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手上吃饭的动作却越发的快了些。
自打她嫁入贾家,就没过过一天安生的日子。名为儿媳,实际上就是贾家的免费保姆。
每天天还没亮就要开始操持家务,伺候一家老小的吃喝拉撒。从早忙到晚,任劳任怨,却从来落不到一句好话。
婆婆贾张氏好吃懒做,处处刁难压榨她。家里但凡有点好吃的,那都是贾张氏和她宝贝孙子棒梗的,轮不到她。
她每日勤恳操劳,吃的饭永远是最少最差的。此刻闻著浓郁的肉香,心底的酸涩愈发浓烈。
“肉肉!我要吃肉肉!呜呜呜……”年纪尚小的棒梗也嗅到了这股肉香,顿时不干了!
他猛地將手里的小勺子往桌上一扔,“哐当”一声脆响,紧接著双腿一蹬,哇哇大哭起来。
孩子的哭闹声让贾张氏心疼不已,她最是溺爱这个金孙。当即脸色一沉,右手狠狠一拍桌面:
“秦淮茹!你没听见棒梗要吃肉吗?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还不赶紧去想办法去!”
说著,她自己也是暗暗地咽著口水,眼里满是贪婪。
淮茹面露难色,放下手里的碗筷,满脸无奈:“妈,我能有什么办法?这个月的日子还剩大半呢,东旭给的菜钱本来就不多。”
“我一直省吃俭用,一分钱都不敢多花,哪里还有余钱买肉?”说著,她把求助的目光转向了贾东旭。
贾东旭见状,脸上露出几分尷尬与愧疚,开口打圆场:“妈,確实没办法,家里的生活费一直都只是勉强够用。”
“不过您別急,我跟著师父学了这么久,手艺早就练熟了,也该转正定级了。等我转正后,工资涨上去,咱们家的日子就能好起来了,到时候天天给你买肉吃!”
贾张氏闻言,浑浊的眼睛瞬间一亮,满脸激动:“这天杀的总算要给你转正了?老易也真是的,一个转正给你拖了这么久,我看他就是故意在刁难咱们家!”
说著,贾张氏开始替儿子抱怨了起来。
“哎~妈,您都想到哪去了?”贾东旭连忙摆手解释:“师父可不是那种人!他平日里接济咱们家,可不老少呢!”
“接济?!”
贾张氏忽然眼珠子一转,当即生出一个主意来:“秦淮茹,你去刘家问他们借一碗肉来!”
“啊?”秦淮茹瞬间愣住,满脸为难:“妈,这怎么能行?咱们家和刘家也不熟,平日里几乎没有什么往来,这肉哪能上门去借?”
一旁的贾东旭也是脸色发烫,尷尬地开口劝阻:“是啊妈,上门去借肉多难看?到时候让街坊们怎么看咱们贾家?太丟人了!”
贾张氏闻言瞬间脸色一沉,蛮横的脾气瞬间上来了,理直气壮地呵斥道:
“咱们家都这么困难了,借他们几块肉怎么了?咱们贾家孤儿寡母的,他们条件好,接济咱们几块肉怎么了?这是应该的!”
她看了眼哇哇大哭的孙子,继续施压:“棒梗可还小呢,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你们怎么忍心?你们难道就不想吃肉?”
这话瞬间就压垮了两人的坚持。
贾东旭和秦淮茹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狠狠咽了一口口水,眼底满是异动。
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一口红烧肉,足以让人放下大半体面。
更何况,为了孩子!对!都是为孩子!!
贾东旭架不住心底的馋意和母亲的催促,试图说服秦淮茹:“淮茹,要不……你就去试著问问?都是为了孩子!”
秦淮茹抬眼望著丈夫,心里满是纠结。她也心疼孩子,她也想吃肉!可心里依旧残存著几分羞耻心。
她在院子里可一直都是个“好媳妇”,主动上门找不熟的邻居要肉,实在太过难堪。
“哇呜…肉肉!我要肉肉!哇……”
可耳边传来的棒梗撕心裂肺的哭闹声,彻底打破了秦淮茹心里最后的底线。
为了孩子,这点脸面,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她咬了咬下唇,狠狠地点了下头:“行,那我就去试试。”
说罢,她隨手拿起桌上的一只空碗,准备出门。
“等等!”贾张氏出声喊住了她。
只见贾张氏快步转身,从柜子里面掏出一只祖传大瓷碗。这只碗口径极大,平时根本就用不上。
她一把抢过秦淮茹手里的空碗,將大碗塞到她怀里,没好气地吩咐:“拿这个去!就你那碗,能装多少?都不够咱们塞牙缝的!”
秦淮茹看著沉甸甸的祖传大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窘迫无比。
可事已至此,她也只能硬著头皮,抱著人头大的祖传大碗,磨磨蹭蹭地朝著跨院方向走去,每走一步她都觉得无比煎熬!
……
此时,刘成家刚刚准备开饭。
红烧肉一端上桌,浓郁的肉香瞬间在屋內炸开,可把几个小的给香迷糊了!
姐姐刘莉早就馋得不行,顾不得烫,飞快伸手掐起一块五花肉,直往嘴里塞。
她一边轻轻哈著热气,一边忍不住发出满足的喟嘆,眉眼弯弯,满脸都是享受。
弟弟刘毅也不甘示弱,学著姐姐的样子,夹起一块大肥肉,一股脑地塞进嘴里,鼓著腮帮子大口大口地吃著,吃得满嘴流油。
最小的小糰子见没人管她,迈著小短腿,噠噠噠跑到刘成身边,小手紧紧扯著他的衣角,仰著小脸,奶声奶气地不停念叨著:“肉肉!肉肉~”
刘晨看著家人狼吞虎咽的模样,喉咙也忍不住滚动了一下,悄悄地咽了口口水。
不过他毕竟两世为人,是见过后世世面的人,没有太过失態。
只是发自身体本能的渴望,让他一时难耐。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小五花,放在嘴边轻轻吹凉,耐心餵到小糰子嘴里。看著小傢伙吃到肉后,瞬间眉开眼笑的模样,眼底满是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