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个剎帝利虽然叫囂得气焰冲天,一副天地之间唯我独尊的模样,可维杰看清楚了,眼前这个傢伙不过是个色厉內荏的草包罢了。
维杰虽然真正见过的高位剎帝利並不算多,可罗什曼那样的真正军事贵族,威严却不失分寸,气度沉稳。
就连之前摩亨佐城那位少城主,虽年纪轻轻,却谦逊有礼、胸怀格局。
像眼前这样,只会仗著身份摆架子,一不顺心就喊打喊杀,一点体面都不顾的剎帝利,实在是没见过。
其实仔细一想也並不奇怪。
敢在日冕广场这样的圣城中心,乘著大轿横行霸道,任由手下卫士衝撞路人耀武扬威的人,能有多高的见识?多深的城府?
无非是靠著祖上的血脉在城里横行惯了,从来没有人敢违逆他,久而久之,就真的以为自己可以隨意生杀予夺,无法无天。
维杰在心里轻轻冷笑一声。
他没有再继续出手,而是继续放低姿態,一边嘴里不停地说著温和告饶的话语,一边弯腰鞠躬,把刚才被对方一巴掌打落在地上的金幣一枚一枚捡起来。
金幣沾著尘土,他却毫不在意,捡满一把之后,再次双手捧著小心翼翼地递到那个剎帝利面前,姿態放得极低。
他在给对方最后一个台阶下。
可那个草包剎帝利已经完全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只觉得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哪里还听得进任何话。
看到维杰再次把金幣递过来,他像是受到了更大的侮辱,猛地扬起手,又是一记重重的耳光,狠狠扇在维杰捧著金幣的手上。
“哗啦!”一把金灿灿的钱幣瞬间被打得冲天飞起,在空中四散飞溅。
夕阳的光芒从太阳神庙的金色琉璃顶上反射下来,落在这些飞舞的金幣上,瞬间折射出千万道耀眼的光芒。
“让开!都让开!”
一阵粗暴的呵斥声响起。
围观的人群被强行推开,一队装备齐整的城卫士兵,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直接衝破了围观的人圈,把整个衝突现场牢牢包围在中间。
迎面而来的漫天金幣,恰巧叮叮噹噹砸在他们坚硬的鎧甲上,发出清脆又密集的响声。
这些士兵哪里见过这样漫天撒钱的场面,眼神不由自主地被那些滚动的金幣吸引过去,原本整齐严明的队形,在这一刻不自觉地出现了一丝凌乱。
维杰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些新来的城卫。
只一眼,他就做出了判断。
这批人和刚才那个剎帝利身边那两个废物武士似乎完全不同。
他们站姿挺拔,眼神锐利,鎧甲鋥亮,腰间的武器悬掛规整,一举一动都带著正规军旅的素养,明显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守城精锐。
尤其是站在最前面、头戴一顶红色麦穗装饰头盔的领头队长,身材高大气势沉稳,眼神锐利如鹰,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出一股久经沙场的压迫感。
维杰心中暗暗评估,这个人的实力应该和维兰德拉处在同一个层次,是真正的猛士!
城卫的出现,让刚才被维杰打倒在地、狼狈哀嚎的六个护卫,瞬间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挣扎著想要爬起来,嘴里不停地哭喊求援。
那个骄横的剎帝利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仿佛找到了最大的靠山,立刻伸手指著维杰,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快!快把他们几个全部杀掉!一个都不要留!这个贱民竟敢袭击剎帝利,应该千刀万剐!”
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城卫队长並没有像他那些手下一样一听到命令就立刻动手。
那位头戴红穗头盔的队长,只是冷冷地皱了皱眉,先是抬起手,示意身后的士兵保持戒备,然后目光沉稳地在现场扫视了一圈。
他看到了跪倒在地上、嚇得瑟瑟发抖的两名首陀罗僕人。
看到了站在原地神色淡然却略带无奈的维杰。
看到了翻倒在一旁的华丽轿子。
看到了满地狼藉和散落的金幣。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地上七扭八歪、不断哀嚎的护卫身上。
只是这么简单一扫,现场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位经验丰富的队长心里,就已经猜出了十之八九。
可是,道理归道理,规矩归规矩。
对方毕竟是本城的剎帝利贵族,他作为守城队长,不能完全无视对方的命令。
沉吟片刻,队长迈步向前,径直走到维杰面前,声音低沉而严肃:
“你们是什么人?从哪里来?竟敢在苏利耶普里动手伤人,违背法典,挑衅剎帝利尊严?”
维杰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解释。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人群外面传了过来:“我们来自南方的哈拉帕城,是受哈拉帕城婆罗门与剎帝利共同委託,执行重要使命的商队!”
这句话一说出来,城卫队长的眼神立刻动了一下。
维杰也同时转头望去。
只见人群被分开,维兰德拉一身鎧甲披掛整齐,神色冷峻地走在最前面,身后紧跟著萨达和老僕比姆。
很明显,比姆第一时间去找来了维兰德拉这位最强战力。
城卫队长和维兰德拉的目光在空中轻轻一触。
两人都是正规军旅出身,身上都带著军人独有的气场与印记,只是对视一眼,就已经完成了彼此身份的確认与认可。
队长心中立刻明白,眼前这支商队,並不是普通的商人,背后確实有城邦高层的背书。
但他依旧面色严肃,沉声说道:“即便有贵城婆罗门与剎帝利的委託,也不代表可以在本城之內破坏秩序!”
“梵天在上,这是不允许的。”
维兰德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全场。
他看到那个剎帝利虽然狼狈但是毫髮无伤,心里顿时鬆了一大半。
只要人没事,一切都好商量。
他微微示意了一个眼色,萨达立刻上前,把那两名嚇得魂不附体的首陀罗僕人拉到安全的位置。
维兰德拉自己则迈步走到维杰身边,与他並肩而立,对著城卫队长沉声道:“对於造成的冒犯与混乱,我们愿意诚心悔改。”
“可否由梵天作证,我们支付足额的金幣与珍贵宝物,作为赎罪赔偿,希望能平息此事!”
这话虽然是服软,但说出来的语气却不卑不亢,和维杰刚才的处置方式如出一辙。
“不能放过他们!绝对不能!”
只有那个不起眼的剎帝利依旧在后面暴跳如雷,面目狰狞地指著维杰,唾沫横飞,“他冒犯了剎帝利的威严,按照《摩奴法典》必须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