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卫队长皱了皱眉,显然也有些不耐。
他转头客气却不容置疑地对那位剎帝利道:“尊敬的苏利耶?阿周那大人,您先请稍作休整,这里交给我们处理,一定会给您一个交代。”
几句话先把这位闹个不停的剎帝利安抚到一边,队长才重新转回头,看向维兰德拉和维杰。
他也看出来了,维杰是商队主君,而维兰德拉是真正能做主、能沟通的人。
队长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事情的经过我清楚,是非曲直我也明白,但贵族当面,流程必须要走,只能委屈一下这位,先隨我们回去暂行关押,不会有性命之忧,后续你们再找人疏通、缴纳赎罪金,人就能平安出来。”
能说这么多贴心话,已足见这位队长的態度了!
维兰德拉微微点头,表示理解。
在城邦律法之中,这已经是最稳妥的处理方式了,换成他在哈拉帕城,多半也会如此处理。
就在两人低声交谈的间隙,一直站在旁边的老僕比姆,不动声色地靠了上来。
他动作熟练,毫无声息,手腕轻轻一翻,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就悄无声息地塞进了城卫队长的怀中。
队长身体几不可查地一顿。
原本紧绷严肃的脸上,不动声色地掠过一丝缓和的喜色。
他不再多言,向后退了一步,高声下令:
“把涉及闹事之人,全部带走!”
这一次,维兰德拉没有再做任何阻拦。
他很清楚有队长那句“不会有性命之忧”的承诺,再加上比姆刚刚送上的厚礼,维杰这一趟虽然要受点牢狱之苦,但绝对安全。
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立刻动用所有关係,找到城中更有权力的高层,儘快协商好赎罪金额,把维杰儘早接出来。
维杰心中也完全明白这一层安排。
他没有反抗,平静地伸出手,任由城卫士兵上前,將他与那两名首陀罗队员一同带走。
没多久,他们被带到了城池一角一处僻静的卫所,穿过几道厚重的铁门,最终被关进了一间阴暗潮湿的铁栏牢房里。
这间牢房小得可怜。
只有一侧墙壁处,开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透气小窗,勉强能透进一点点微弱的光线和稀薄的空气。
牢房里面堆满了散发著异味的稻草,地上潮湿黏滑,汗腺、屎尿、霉臭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让人窒息的恶臭。
一进门,那股刺鼻的气味就直衝鼻腔,熏得维杰几欲作呕。
更让他皱眉的是,这间明明不大的牢房里,竟然已经塞了十几个人。
一个个衣衫破烂面黄肌瘦眼神浑浊,有的蜷缩在角落,有的斜躺在稻草堆里,有的睁著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刚进来的维杰三人,眼神里带著一丝不怀好意的戏謔。
维杰还有那两名瑟瑟发抖的首陀罗,就这样被士兵一把推了进来,“哐当”一声,厚重的铁门被牢牢锁死。
从此刻起,他们成了这间地牢里的囚徒。
两名首陀罗僕人嚇得腿都软了,低著头,缩在维杰的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
维杰站在牢房门口,冷静地扫视了一圈里面的人。
这些人大多是因为盗窃斗殴等原因被抓进来的底层人,眼神里没有杀气,却充满了卑微和苟且。
看到维杰衣著整洁气质沉稳,明显和他们不是一类人,这些囚徒顿时像是找到了新的乐子。
没有人敢第一时间衝上来挑衅,可有人开始咧著嘴,发出怪里怪气的笑声。
更有一个赤裸著上身、浑身脏兮兮的囚徒,肆无忌惮地对著维杰做出极其下流猥褻的动作,嘴里还发出污秽的声音。
是可忍,孰不可忍。
维杰眼神瞬间一冷。
他从进入牢房开始,就一直保持著克制,不想在这种骯脏的地方多生事端,可这不代表他会容忍这种无端的侮辱。
没等旁边的人反应过来,维杰身体一动,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他一步跨出,径直衝到那个做出猥褻动作的囚徒面前,握紧右拳,一拳狠狠砸在对方的脸上!
“嘭!”一声闷响。
那个身材並不算瘦弱的囚徒,竟被维杰这一拳直接打得像一只被丟飞的小鸡仔一样,整个人腾空飞起,然后重重摔在远处的稻草堆里,当场昏死过去,只剩下身体还在微微抽搐,像一条被踩扁的虫子。
整个牢房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们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如此凶狠。
刚才还怪笑,眼神不怀好意的囚徒们瞬间全部闭上了嘴,一个个低下头,缩在自己的角落里,连看都不敢看维杰一眼,生怕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
维杰冷冷地扫了一圈全场。
没有任何人敢与他对视。
他一言不发,径直走到牢房里唯一一处靠近小窗的墙根下,往乾净一点的稻草上一坐,背靠冰冷坚硬的石壁,闭上了眼睛。
这是整个牢房里最好的位置。
现在,它属於维杰。
那两名首陀罗僕人,见状连忙连滚带爬地跑到维杰的身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著维杰连连磕头,额头重重地磕在坚硬的地面上,满脸都是愧疚与感激。
“家主!都是我们的错,是我们连累了您!”
“梵天在上,您救了我们的命,还因为我们被关进大牢……求您允许我们发誓,从此誓死效忠您,奉您为主人!”
听到这个话,维杰睁开眼,淡淡地看了他们两人一眼。
他隱约有些印象,这两个人是流浪的首陀罗,是商队出发前,被比姆挑选进来的身家清白之人。
似乎,没什么不好的!
就算是自己之后振兴米塔尔家,单凭比姆、拉詹和玛雅,显然是捉襟见肘的!
一念至此,维杰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平静:
“梵天见证!我接受你们的效忠,你们可以称我为主人,但我要的不是口头的臣服,而是你们全部的真诚,全部的能力以及今后绝对的服从!”
“是!主人!我们遵命!”
两人再次激动地叩首,然后一左一右,紧紧地守在维杰的身旁,像两尊忠诚的护卫,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其他人的视线,不让任何人靠近、打扰维杰。
牢房里重新恢復了死寂。
只剩下微弱的呼吸声和外面偶尔传来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