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杰靠在墙上再次闭上了眼睛,可这一次,他却久久无法平静下来。
他的脑海里,开始情不自禁地復盘今天发生的一切。
一幕一幕清晰地在眼前闪过。
慢慢地,维杰的眉头越皱越紧,他从这些画面之中发现了一丝的危机!
最近自己,是不是有些太飘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哄骗了罗什曼和婆罗祭司,让他们放弃了迫害自己的念头,转而支持自己整合商队之后?
诅咒解除,领地也暂时保住了,那之后好像就没有了什么被刀架在脖子上的危机感!
哪怕是在死亡幽谷里那么诡异的迷魂邪祟,都没能让他真正体会到死亡的威胁。
哪怕是全军覆没的时候,自己想著的居然也是独自逃离,全身而退?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有了这种老子不会死的感觉?
特別是商队启程之后,就好像被放飞了自我一般!
维杰好好的反思著最近这段时间的一切!
今天这件事,给了他狠狠一记当头棒喝。
他明明可以有更好的处理方式。
完全可以救人的同时,不至於让自己身陷囹圄!
明明可以更圆滑些,既保全那位剎帝利的面子,又能救人,完全不必闹到动手伤人的地步。
是我的心態变了!
维杰做了总结,毕竟有系统傍身,现在还有2点天赋点,只要往『锻体术0/5)』上连续加上2点!
那么自己最次也能到达摩訶约达也就是猛士的武力境界!
那时候可以强行越狱,也可以杀出这座城池。
可那样做的后果是什么?
是与苏利耶普里城彻底敌对,是站在了梵天统治的区域內规矩的对立面。
那样一来,和他当初拒绝前往东方商路,拒绝交出自己身上所有秘密,公然反抗罗什曼和婆罗祭司,又有什么区別?
可想而知,只会把自己逼进真正的死路!
就像是自己之前思考过的那样,脱离了领地的羈绊,脱离了米塔尔·维杰的羈绊,自己还能够真正的取悦自己吗?
想到这里,维杰心中那股浮躁衝动的戾气,一点点消散。
他缓缓调整坐姿,摆出双腿盘坐的姿態,闭上眼睛,穿越以来第一次主动在心中默念祷词,向湿婆向梵天向诸神祷告,就像是米塔尔·维杰曾经重复过的那几千次一样!
不是祈求脱困,而是反省自己,沉淀自己。
祷告完毕,他只觉得心中那一团烦躁的阴霾,像是被一阵清风吹散,整个人的心境瞬间通透了许多。
维杰这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心神渐渐放鬆,疲惫如同潮水一般涌来。
他不知不觉,缓缓睡了过去。
但和早上在王室旅社里午睡时一模一样!
刚一陷入沉睡,他的意识立刻脱离身体,再次进入了那段神秘的先祖幻象之中。
画面不再是圣城的广场、旅社的庭院。
而是这间牢房!
昏暗、狭窄、潮湿、恶臭。
一模一样的墙壁,一模一样的铁栏,一模一样的小窗。
画面中央,那个和维杰容貌有著七分相似的青年。
被关在同一间牢房之中!
在牢房里痛苦地翻滚挣扎,像是在做一场极度恐怖的噩梦。
先祖浑身大汗淋漓,汗水浸透了身上的衣服,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热得几乎发疯!
最后近乎疯狂地把自己身上的衣服全部剥光,才勉强冷静下来。
而醒来之后,先祖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像是在祈祷,像是在懺悔,又像是在诉说什么惊天的秘密。
维杰想要听清那些话。
可无论他怎么努力,那些声音都是模糊的、破碎的、听不真切。
他只能隱约捕捉到两个断断续续的字『神……赐』
神赐?神赐了什么?
是米塔尔家的神恩吗?
在这里?这间破牢房?
就在这时,维杰看到先祖挣扎著爬到靠近牢门的那一块地面,一只手捂著脑袋,然后伸出另一只手,似乎用什么东西在坚硬的泥土与稻草之下,狠狠刻下了一道道痕跡!
画面到此,骤然破碎。
“呃!”
维杰猛地从沉睡中惊醒,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额头上布满冷汗。
牢房里依旧一片漆黑,只有小窗透进一点点微弱的夜色。
之前的喧闹已经平息,大部分囚徒都已经昏睡过去,只剩下此起彼伏的鼾声。
刚才那段幻象……
维杰的心臟狂跳不止。
他几乎是瞬间从地上弹跳起来,速度之快,嚇得身边那两名效忠他的首陀罗僕人一哆嗦,也连忙惊醒,不知所措地看著自家主人。
“主人,您怎么了?”
维杰没有理会他们。
他的眼神死死盯住幻象中看到的那个位置!
靠近牢门,墙角下方被厚厚的稻草掩盖的地面。
那里,就是先祖曾经刻下痕跡的地方!
维杰大步冲了过去。
原本躺在那个位置上的一个囚徒猛地惊醒,看到维杰气势汹汹地衝过来,嚇得魂飞魄散,立刻蜷缩成一团,连滚带爬地躲到一边,浑身发抖,不敢有丝毫反抗。
维杰完全无视了他。
他蹲下身,伸出双手,疯狂地扒开地面上散发著恶臭的稻草。
露出下面潮湿坚硬的泥土。
然后,一道道浅浅的刻痕,赫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真的有!
先祖真的在这里留下过痕跡!
维杰的心臟,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屏住呼吸低下头,借著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光线,死死盯著那道刻痕。
那是一组非常简单、却充满寓意的图案:
一座高耸的山,一间小小的神庙,还有一个奇特的符號。
那个符號!
维杰只看了一眼,就浑身一震。
这个符號,和他贴身藏在怀里的那块神秘圆牌上的一模一样!
一瞬间,无数线索在他脑海中疯狂碰撞,串联。
维杰的手指微微颤抖著,继续在图案旁边的泥土上轻轻拂过。
在图案的旁边,还有几个更加潦草的文字,显然是先祖在极度虚弱和慌乱的情况下刻下的。
字跡模糊,却依旧能够辨认。
维杰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
最终,他看清了那三个字。
春雨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