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名的中年祭司嚇得浑身瘫软,也不知道是不是单纯的畏惧梵奴足的身份地位,还是別的什么。
此刻只是连连叩首求饶,看著倒好像对磕头这件事情十分的熟练。
只是话语是真的有些哆嗦,只是求饶祈祷,却说不出什么藉口。
梵奴足冷哼一声,语气不容置疑:“既然知错,祭祀之权也容不下你这不诚之人!”
“卸下职权,逐出神庙区!”
梵奴足不仅仅是说,他无形的言语之中却好似带著有形的力量。
中年祭司隨著梵奴足的宣判,面露惊恐神色,似乎张开嘴还想辩解,但已经来不及了!
维杰清清楚楚的看到,冥冥之中似乎有只大手,从这位祭司身上拽下了什么,点点星光四散。
中年祭司就好像被抽掉了全身的骨头和血液,瞬间跌倒在了地上,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做完了这一切,梵奴足就好像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扭过身来看向维杰,空气之中震盪的语气重新变得热情温和:“家主,请隨我来!”
维杰合十双手全心礼拜,却是对这群梵奴更加的忌惮万分。
梵奴足转身引路,带著维杰径直朝著神庙最深处走去。
沿途的侍从、祭司见到梵奴足,无不恭敬行礼,无人敢阻拦,一路畅通无阻,径直穿过层层殿宇、幽深迴廊,最终抵达神庙最核心的区域。
今日的破落祭司没有留在原来的位置,而是坐到了一座神坛之下。
他身著纯白色至高法袍,衣料华贵,镶著金边,头戴镶嵌宝石的神圣宝冠,鬚髮皆白,面容肃穆威严,眼神深邃如古潭。
一见到婆罗祭司,梵奴足当即就恭敬地飘到了婆罗祭司的身旁,姿態谦卑。
婆罗祭司目光平静地落在维杰身上,语气带著几分温和的疑惑:“梵天在上,米塔尔家族的维杰,你为何要来寻我?”
维杰上前,深深地趴倒在地,语气诚恳地低头道:“湿婆保佑,尊敬的婆罗大人!我有负於您的重託,未能抵达最终目的地,未能完成全部使命!因此心中一直惶恐不安,今日特来向祭司大人復命,恳请大人恕罪。”
婆罗祭司闻言,大度一笑,语气平和宽厚,毫无责备之意:“无妨,不必自责!”
“目早已將东方之事详细匯报……你也是有功之人!”
此言一出,维杰心里顿时安静了不少,这个梵奴目,当真是言出必行!
也不枉费自己险死还生,火中取栗!
婆罗祭司继续吩咐,“目此行收穫巨大,已返回净室,闭关修炼,潜心提升!”
他顿了顿,语气温和,带著几分期许:“你可安心返回领地!做好周全准备,下一次东方之行前,可至此见我,我会重新委派得力人手,全力协助!”
说话间,婆罗祭司缓缓抬手,指尖凝聚出一缕金色的神圣神光,轻轻落在维杰的眉心。
一股温和而厚重的暖意瞬间蔓延全身,驱散所有疲惫与不安。
维杰只觉精神奕奕。
“凭此赐福,你可直接找侍卫引你入城!”婆罗祭司语气隨意:“若还有所求,一併报来!”
维杰心中一动,当即猜到了婆罗祭司的想法。
此行异神庙的所得,不止是梵奴目,就连婆罗祭司也颇有所得!
若是自己不来,那自然无所谓,下一次出发的时候,婆罗祭司肯定还是会凑过来!
但既然自己来了,那他也不吝嗇给予些奖励,赐福如此,接下来自己的所求也同样如此。
话虽然这么说,但自己肯定也不能把婆罗祭司当做冤大头,祈求些不知好歹的贵重物品……
再说维杰也不觉得自己缺少什么。
呼吸法?还是进阶锤炼法?还是求个別的什么经典?
对了!
一道闪电划过他的脑海。
维杰悄悄抬起了头,“梵天在上,能够尽心礼神就已经是梵天的恩赐,怎么还敢有所求呢?”
“只是达磨祭司,”维杰顿了顿,“达磨祭司愿意收我为弟子。”
“大恩大德,一时之间有些惶恐……”
维杰话说到这里,但婆罗祭司已经明白了维杰未说完的话。
婆罗祭司眼神微微一顿,显然没有预料到此事。
微微思虑片刻,才缓缓开口:“达摩祭司身份尊贵,非你能够轻易触及,无需多问!”
这是在说什么?
维杰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但婆罗祭司已经言尽於此,微微頷首,语气平静:“退下吧!”
这……
维杰虽然还想再问,但也知道分寸,於是只得躬身告退。
梵奴足则跟上了维杰,亲自送他离开净室,一路走到神庙门口。
“家主颇受神恩,也得婆罗祭司礼遇!”梵奴足比起梵奴目,多了些许的热情和活人感,显得更加好接触。
“还是多谢足大人的关照!”维杰挥挥手,招过了远处佇立的僕人。
很快,早已备下的来自米塔尔家宝库的东方珍宝被分成一大、一小两份,呈现在梵奴足面前。
“这些是家中歷代留下的东方宝物!”维杰嘆著气,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此行失利,有负重託,確实深感自责,又不知如何弥补,只得献上些杂物聊表心意!”
“梵天在上,家主有心了!”梵奴足扫过,顿时一震,眼前这些东西,哪怕以他的身份地位看来,都是不得了的东西。
“这一份,是我供奉您的!”维杰指了指小的那份。
“这怎么好……”梵奴足想要拒绝。
“我还想拜託您为我新收的50多个僕从做认主仪式!”维杰坦然地打断了梵奴足的话语。
“意思呢?”梵奴足嘴边滑过了后半句话,只是声音越来越低。
“这是小事!”梵奴足蛇尾一卷,两袋东西瞬间消失不见。
接著梵奴足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只有维杰能够听到。
“家主不妨多看看,有无剎帝利贵种血脉遗留在外,若有需要,我可以秘法为家主主持升血仪式,对主人日后修行、东方之行,裨益甚大!”
升血仪式?
又是个闻所未闻的名词!
这似乎並不是梵天的手段。
维杰心中瞭然,点头道谢,转身离开神庙。
踏出神庙区的那一刻,周遭的氛围骤然从神圣肃穆转为喧囂躁动。
午后的阳光炽烈,洒在哈拉帕城的石板路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空气中混杂著尘土味、市井烟火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铁血腥气,与神庙区的檀香寧静截然不同。
维杰缓步前行,脚下石板路被往来车马磨得平整光滑,两侧商铺鳞次櫛比,本该是一派繁华市井景象,可此刻空气中却瀰漫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感,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沿著熟悉的街巷往前走,目光隨意扫过四周,心头却莫名一紧。
平日里往来有序的街道上,此刻隨处可见全副武装的士兵列队穿梭。
他们身著统一的甲冑,甲冑打磨得鋥亮,泛著冷硬的金属光泽,腰间悬掛著锋利的弯刀,长矛斜扛在肩,步伐整齐划一,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带著军人特有的肃杀之气。
士兵们神情紧绷,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视著街道两侧的每一个角落,仿佛隨时都可能投入一场激烈的战斗。
更让人心头一沉的是,不少士兵的甲冑边角、兵刃的刃面上,都沾染著新鲜或凝固的暗红色血跡,有的血跡尚未乾透,在阳光下泛著刺眼的光,有的已经凝固发黑,触目惊心。
这些血跡无声地昭示著,不久前这里刚刚经歷过一场激烈的廝杀,空气中那淡淡的腥气,正是廝杀过后残留的味道。
士兵们步履匆匆,神色凝重,显然战斗並未止歇。
维杰看著这一幕幕,脑海中瞬间联想到此前多次寻找却始终不在府邸的罗什曼。
罗什曼身为哈拉帕城手握实权的剎帝利,掌控著一方兵力与权势,他的行踪不定,再加上此刻士兵全副武装、血跡斑斑,种种跡象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哈拉帕城的高层剎帝利之间,正爆发著一场自己毫不知情的重大变故,一场权力风暴已然席捲整座城邦。
面对自己的这个猜测,维杰有些毛骨悚然。
但自己来到哈拉帕城后,已失去依附,又未踏入上层权力圈子,缺乏打探消息的渠道。
对於城中的权力暗流、高层博弈,他一无所知,如同局外人般被隔绝在核心信息之外。
一股强烈的紧迫感瞬间涌上心头,指尖不自觉微微攥紧。
此刻他唯一的念头,就是千万別被这场突如其来的乱局波及,安稳办妥事情、儘快脱身,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压下心头的不安与焦灼,维杰继续朝著城中客栈的方向前行。
街道两旁的百姓也察觉到了异样,纷纷加快脚步,神色慌张地低声议论,却没人敢大声喧譁,空气中的紧张感愈发浓烈。
刚转过一条铺著青石板的岔巷,一队整齐的卫兵簇拥著一人缓步走来,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眉宇间带著几分疏离威严,正是萨达。
萨达身著一身精致的银色战甲,战甲纹路细腻,镶嵌著细小的铜饰,腰间佩剑古朴锋利,身后跟著十余名精锐卫兵,个个身形高大、神情警惕,周身散发著凌厉的气场。
萨达的目光敏锐地扫过街巷,很快便落在了维杰身上,面色一惊,脚步微微一顿。
维杰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抬手示意,语气平和而得体:“萨达大人。”
萨达停下脚步,皱了皱眉:“你怎么在城里?”
维杰坦然迎上他的目光,露出了你懂我懂的微笑。
萨达恍然大悟,点了点头:“你还住在王室旅舍?”
维杰点了点头。
“你现在立刻回客栈待著,老老实实待在房间里,不要在街上隨意走动,更不要四处打探消息……”
“稍后我会稟报罗什曼大人,派人来迎你!”
维杰心中一动,顺势向前凑近半步:“发生了什么?”
萨达眼神骤然一沉,脸色瞬间冷了几分,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维杰见状,没有继续追问,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沉默片刻,萨达左右快速扫视一圈,確认周围没有閒杂人等,才压低声音,凑近维杰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悄悄吐出两个字:叛乱。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也没有多余的解释,挥了挥手,带著身后的卫兵,步履匆匆地转身离去,背影透著几分急切与紧张,显然还有紧急事务要处理。
“叛乱”二字,如同惊雷般在维杰脑海中轰然炸开,瞬间让他心神一震,明白了一切。
大概率就和他猜测的一样,是哈拉帕城剎帝利高层內部的权力倾轧与血腥廝杀。
他快速在脑海中梳理线索:如今的哈拉帕城主,是一位年轻的剎帝利君主,继位时间尚短,根基未稳,难以完全掌控军政大权,而手握实权的摄政大臣,权势滔天,早已成为城中实际掌权者,新旧权力之间的矛盾日益激化,最终彻底爆发,年轻城主不甘被架空,联合一批中小剎帝利势力,发动清算,引发叛乱。
这样的权力剧本,在诸多城邦中屡见不鲜,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
这些事情倒是暂时与自己无关,只是……
维杰快速思忖:罗什曼身为哈拉帕城实权剎帝利,手握一方兵力,地位举足轻重,按常理推断,他绝不会是叛乱主谋。
若是主谋,必然会全力投入叛乱,根本不会还分心与自己打交道、收受供奉、谋取私利。
可他的立场如何?
是城主,还是依附摄政大臣,抑或是保持中立、坐观成败?
维杰全然不知。
这种未知的处境,让他心头的焦虑愈发浓重,隱隱生出几分不安。
不敢再多做停留,维杰加快脚步,匆匆朝著客栈的方向赶去。
沿途街道上,百姓们神色慌张,纷纷紧闭门窗,原本喧闹的市井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士兵整齐的脚步声与隱约传来的嘶吼声,透著压抑的肃杀气息。
刚回到客栈院落,远处突然传来几声震天巨响,如同晴天霹雳般轰然炸开,震得地面微微颤动,连客栈的门窗都发出轻微的震颤声。
紧接著,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兵刃碰撞的鏗鏘声、战甲碎裂的脆响、以及武者暴怒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隔著很远都清晰可闻,惨烈的廝杀气息扑面而来,令人心惊胆战。
客栈里的客人纷纷跑到院子里,神色惊慌地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张望,低声议论,满脸恐惧。
维杰站在院中,望著远处烟尘瀰漫的方向,心中瞭然,这便是萨达口中的叛乱战火,两大剎帝利阵营已然展开激烈廝杀,顶级武者全力对战,声势骇人。
他强压下心中的不安,转身回到客栈房间,静静等候罗什曼的召见。
没过多久,罗什曼委派的一位军士匆匆赶来,神色恭敬地稟报:“梵天在上,请问是维杰大人吗?是罗什曼大人派人前来,请您即刻前往相见。”
没想到战乱刚起,罗什曼这边还有时间在自己这里捞钱!
维杰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於是立刻起身,整理好衣袍,带上早已备好的一万金幣,跟著来人,朝著罗什曼的私宅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