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鬼被拦腰斩断,缺口处水流涌动,虽被那停留在上面的阴炁阻拦,但又在其大腿处长出了新的枝节。
道道刀光不断斩下,那水鬼的模样变得奇形怪状,仿佛胡乱生长的枝节,怪诞异常。
地面上的水流朝著齐贵激射而来。
齐贵或身形转动,躲闪而过,或鬼丝化作盾牌,將之格挡在外。
僵持消耗许久,船舱內的积水已蔓延到他的大腿,河水如活物般,不断切割撕咬,在他的腿上留下细密伤口。
齐贵眉头竖起,这般鬼物与他的相性,却是最为不合。
刀砍不动,拳打不穿,任他鬼丝再如何锋利,再如何防不胜防,也是无用。
虽然,他也並无大碍,腿上的伤势,转眼间就恢復如常。
可是再消耗下去也没有意义,根本无法阻止船只不断下沉。
他也试著催动避水珠,却只能將他身周数寸的水流驱散。
不过转念一想,这又何尝不是一次练兵,经过这一遭,他也好针对性地制定计划。
在心中说服自己后,齐贵不再迟疑,脚下重踏,靴底炸开一朵巨大水花,身形如炮弹般跃起,踩著船杆朝远处掠去。
残破的船只,经他这一踏从中断裂,缓缓朝著河面沉下。
齐贵飞快赶回水田。
田埂上,齐来財皮肤下金光闪烁,就连手中藤蔓都被覆盖了一层金箔。
金光飘飞,如雨点般落下,每一滴金光落下,便有一条鱼怪翻起肚白。
却不是身体受损,而是被买走了性命。
但此刻的齐来財,也不过是田埂上的一座孤岛罢了。
鱼怪的数量仿佛无尽一般,越过他这块礁石朝著水田中蔓延。
趴在阴植上,张嘴啃食,扑向採摘阴植的农夫,撕咬著血肉。
更多的鱼怪越过他们,朝著城內蔓延。
远处县城方向,传来隱隱约约的惨叫声和此起彼伏的哭喊声。
突然间,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一道遮天蔽日的黑影,朝著水田所在方向笼罩,鹰禽双翼展开,羽毛根根分明,如同铁铸。
鹰禽飞过,没有惨叫,没有巨大的声响,唯有一切变得沉寂,在其下方的鱼怪,农夫,剎那间,化作尸首。
齐贵抬头看去,心中凛然。
【鹰禽(正七品)】
【朝廷依品级授官,亦依品级赐禽兽。】
【正七品县令,可御正七品鹰禽以为耳目爪牙。】
齐贵意念一动,环绕身体的鬼丝缩回体內,在双腿处缠绕,將他的腿部强化。
“砰!”
猛然跃起,仿佛炮弹在原地炸响,泥土四溅,留下一道浅坑。
他一跃飞出数十米,以一个极为夸张的速度朝著城內前行。
齐贵跨过水田、街道,身体落下,双脚砸在青石板上,扬起漫天灰尘。
隨即一道金光在身侧闪烁,狂风颳起,將漫天灰尘吹散。
齐来財看著齐贵心中恨极,但观察了周围形势后,也不敢动手。
“小子,那避水珠先放你那里,我早晚会拿回来的。”
齐贵並未说话,既然孙虎拿不出东西来与他交换,那困魂幽藤此刻反倒是废物利用了。
二人面前,张野正负手立於台阶之上,大群斩邪司的人围绕其后,如长龙般盘踞在街巷之间。
张野开口下令:“王正,带一队兵堵住三岔路口。”
“是。”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站了出来,抱拳领命,转身大步离去。
“张横,带十名刀手,堵住东市暗巷。”
……
一对对人马领命离开,脚步声渐行渐远。
张野这才看向齐贵二人,面色温和。
“两位,不需担心,这鱼怪之患,马上就能平息。”
齐来財急忙道:“周县丞,这城內阵法出了问题,导致我水田受损,县里打算怎么赔偿?”
张野摇头:“周某只是县丞,只管兵事,赔偿的事你找別人去。”
“这话就別说了吧,谁不知道,县令进了山一去不返,现在都是您在掌管大局,梳理一城事务。”
张野表情不变:“想要钱,你去找李家,县里没有。”
齐来財又磨了几句,见实在要不到钱,便转身去收拢逃出来的眾人,將东西装车。
齐贵见状,正准备偷著跟上齐来財,寻机阴对方一手。
却被张野拦下:“等下,这位小兄弟。”
齐贵目光疑惑:“县丞大人有事?”
张野打量著他:“可有兴趣来斩邪司做个斩邪校尉?”
对方方才的表现,他可是全部看在眼中。
齐贵微微一怔,隨即摇头:“多谢大人抬爱,在下閒散惯了,怕是当不得这份差事。”
以如今城內的局势,若是入了斩邪司,他定然是要到处扑火。
张野看出他的顾虑:“你若是不愿,也可受僱於斩邪司外,每出手一次,斩邪司支付一次报酬。”
齐贵问:“如果我认为某次任务不妥,能否拒绝?”
“当然。”
齐贵思忖片刻,点头答应。
张野笑意真切了几分:“如今就正有一桩麻烦,用得著你。”
他抬手招呼郑楼过来:“郑校尉,你带齐兄弟去粮仓走一遭。”
城西粮仓,位於县城边缘,紧挨著城墙。
郑楼和齐贵两人到时,粮仓门口站著几名身影,横刀在手,將道路封锁。
见斩邪校尉郑楼过来,他们当即侧身让开道路。
粮仓內,一排排粮垛整齐排列,封闭完好,內里粮食却诡异得不见了踪影。
郑楼引著齐贵在粮仓內走动。
齐贵表明立场:“郑校尉,这探案寻踪,我这门外汉,就不多讲了,您说,哪里有需要,我来帮手就是。”
“不用这么客气,我虚长你几岁,你若是不介意,叫我一声楼兄就行。”郑楼不在意地摆手。
齐贵拱手道:“楼兄。”
这话说的真心实意,自城门一见,他便知晓对方是个真心办事的。
郑楼点头,缓缓道来:“老弟,不必自谦,若不是需要你帮手,周县丞也不会特意请你过来了。”
“自昨夜出事,我便令司內擅长勘验的弟兄,一一勘察过了。並未发现有什么诡异之处,阴气流动也十分的正常。”
他转过身看向齐贵:“这粮食又何尝不是一种植物,想来,你能有些独特角度。”
齐贵苦笑,他哪里懂什么植物。
他也没有拒绝:“我试试看吧。”
至少样子也要做足了。
他在粮仓內踱步,鬼丝放出,四处摸索,试图寻找著那些异常所在。
粮仓外部,无任何破损。
粮仓之內,门也毫无变形之处,入內,却见遍地残留穀物,他眉头竖起。
难道,有人能做到凭空易物不成?
可有这般能力,又为何要放在食物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