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一厂之长这般热络的夸奖,赵满仓相当谦逊地笑了笑回道:“厂长,您这可折煞我了。这都是咱们四队全体同志齐心协力,保卫科同志英勇护卫的功劳,我自己个儿可万万不敢居功。”
瞧著赵满仓这般不骄不躁、谦逊懂事的模样,杨新民看著他那真是越看越顺眼,眼底的欢喜怎么都藏不住。
同事,杨新民在心里头也忍不住暗暗嘀咕:这么个手里有真本事,为人又谦虚低调的小同志,怎么可能会像易中海刚才说的那样“不合群”呢?
这绝对是因为满仓这孩子初来乍到京城,对大院里的人情世故还不太熟悉造成的误会!
看来,回头一定得让易工这位老资歷,在院里边好好帮著满仓融入群眾,多开导开导。
再看一旁的易中海,他原本早就端好了一副“痛心疾首长辈”的架势,就等著杨厂长拍桌子怒斥这闯祸的毛头小子,自己好顺势上前“求情”呢。
可眼下瞅著杨厂长见了赵满仓,不仅没发半点火,反而是一副恨不得把这小子供起来当宝贝的亲热態度。
易中海当场就傻眼了!
他脑子里直发懵,整个人都有些凌乱。
这……这到底是啥情况啊?
这小子不是在外面闯了祸吗?
怎么杨厂长对他反倒这么客客气气的,还夸他立了功?!
就在易中海心里头翻江倒海,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杨新民已经大手一挥,兴致勃勃地招呼道:“走!咱们现在这就瞧瞧去,看看你这个小功臣发明的那个什么……”
说到这儿,杨厂长一下子卡了壳,没记住那拗口的专业词。
一旁的蔡大全连忙笑著低声接话茬补充道:“化油器憋气放炮法。”
“对对对!就是这个放炮法!”
杨新民哈哈一笑,痛快地点了点头。说罢,他又转过头,顺带看了一眼还愣在原地的易中海,“易工,走,你也跟著咱们一块儿开开眼去!”
易中海这会儿脑子里虽然还是一团浆糊,压根不知道这所谓“放炮法”是个什么邪门玩意儿,但既然厂长都亲自发了话,他自然只能赶忙满脸堆笑地点头应和。
其实,赵满仓刚进门的时候,自然也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的易中海。
他心里头也微微诧异地多瞥了这老小子两眼:这傢伙怎么在厂长办公室这边杵著?
不过,赵满仓压根没把易中海当回事儿,也懒得去想那么多。
听到厂长的吩咐,他只是乾脆地点了点头,便跟著刘大壮和蔡科长一块儿,转身先迈出了办公室的大门。
……
此时,厂办大楼下头的一片空地上,四队那辆沾著尘土的“老解放”卡车已经稳稳噹噹地停在那儿了。
等眾人呼啦啦地全下了楼,这阵仗顿时引来了不少目光。
厂办这边的几个领导干部,包括附近路过的一些工人同志,都忍不住探头探脑地往这边张望。
毕竟,厂办楼下平时都是清清静静的,这猛地开过来一辆立著大车斗的解放卡车,还得算是个少见的稀罕景儿。
更別提这会儿,杨厂长正亲自领著一群人围在卡车跟前,指指点点地在那儿说著什么,这可把大傢伙儿的好奇心全都给勾起来了。
也就是在这个当口,心里头一直像猫抓一样的易中海,终於按捺不住那股子疑惑了。
他凑上前两步,小心翼翼地衝著杨新民打探道:“杨厂长,这……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啊?”
他是真搞不明白了。
要是赵满仓这混小子在外面惹了什么祸,杨厂长怎么会有这閒情逸致带著大傢伙儿往楼下跑?
而且还在大卡车边上围著,听厂长刚才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还得看赵满仓这毛头小子亲自上手演示个啥物件。
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见易中海满脸的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杨新民倒也没卖关子,朗声笑道:“这不,满仓小同志这回跟著四车队出外勤,在道上脑子活泛,发明了一套保命的『绝招』。到底有多神,易工,你瞅著,一会儿你就能开开眼了!”
说话间,在杨新民的示意下,赵满仓乾脆利落地踩著踏板,跟著刘大壮一块儿钻进了卡车的驾驶室。
站在外头的蔡科长此时也是眼睛目不转睛地死盯著这辆老解放。
光听刘大壮在办公室里唾沫横飞地吹嘘这“化油器憋气放炮法”,他这心里头还是觉得悬乎。
他倒要亲眼瞧瞧,这所谓的“放炮法”,真能像刘大壮吹的那样,动静比机关枪还猛,能生生嚇退几十號带刀带枪的路霸土匪?
再看驾驶室里,平时天不怕地不怕、大大咧咧的刘大壮,这会儿被外头一圈大领导直勾勾地盯著,居然破天荒地紧张了起来。
他额头上直冒细汗,压著嗓子转头向赵满仓:“满仓兄弟,等会儿具体怎么弄,你再从头给我理一遍。
今儿个这可是大场面,我要是一哆嗦失误了,回头不得被厂里这帮人给笑话死?”
见一向粗獷的队长居然怯了场,赵满仓忍不住乐了,宽慰道:“队长,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没啥技术难度,就按著上回咱们在保城那套来。您啊,先把车子给发动咯!”
有了赵满仓兜底,刘大壮深吸了一口气,心里这才稍稍踏实了些。
他拿出十二分的专注,“轰”的一声,熟练地將卡车引擎给打著了火。
这时候,赵满仓低声指挥道:“踩死离合,油门一脚到底,別松!”
刘大壮这也不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了,脚底下极其熟练地猛踩下去。
就在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时,赵满仓眼疾手快,一把將电门给关死了。
静默了两三秒。
紧接著,赵满仓手腕一转,重新拧开电门!
“轰!轰!轰!”
一连串震天动地的火炮声,顺著排气管轰然炸响!那动静,简直比大年三十放的震天雷还要响上十倍。
这下子,饶是事先听过赵满仓和刘大壮打过预防针,隔著老远站著的杨新民、蔡科长等人,也全都被这毫无防备的巨大气浪和爆炸声给嚇得浑身一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