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人沉默了。
整个病房沉默了。
秦枫躺在九號床上,左手被林浅浅握著,右手被顾清影攥著。
裴雪的脑袋靠在他的床沿上,已经开始打瞌睡。
温知梨背对著他,但呼吸很浅,明显没睡著。
心电监护仪滴滴滴地响著。
数据一切正常。
心率六十二。
平稳得像一潭死水。
秦枫闭上眼睛,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今天的修罗场。
算是暂时停战了。
夜深了。
外科十二人大病房的灯调到了最暗一档,只剩走廊的光透过门缝漏进来,在地面上拉出一道细长的白线。
心电监护仪滴滴滴地响著,节奏稳定,像催眠曲。
秦枫躺在九號床上,眼睛半闭著。
他现在的处境是这样的——
左边,林浅浅。
这位滨海大学艺术学院校花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陪护床上爬了过来,整个人缩成一团挤在秦枫左侧,黑长直的头髮铺了半个枕头,猫耳朵发卡歪在一边,甜美的小脸蛋贴著他的肩膀,呼吸绵长。
医院统一的浅蓝色棉质睡衣穿在她身上,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白嫩的锁骨。
她的手不老实,在睡梦中攥著秦枫的衣角,攥得死紧,像怕他跑了似的。
右边,顾清影。
交通大学的理工科校花也不甘示弱。她侧躺著,背对秦枫,但整个后背严丝合缝地贴著他的手臂。
那头乌黑柔亮的长髮散开来,髮丝蹭在秦枫的鼻尖上,带著洗髮水淡淡的梔子花香。
嘴里还在说梦话。
“秦枫……你敢跑……我弄死你……”
傲娇到了梦里都不消停。
秦枫动了动胳膊,发现左边被林浅浅压住了,右边被顾清影靠住了。
他现在就是一块三明治里的火腿片。
动弹不得。
但说实话——挺香的。
真的香。
林浅浅身上是那种奶甜的味道,像刚出炉的蛋糕,顾清影身上则是冷冽的梔子花香,清清淡淡的,闻多了上癮。
秦枫的目光越过两个妹子,看向旁边的陪护床。
裴雪和温知梨挤在那张一米二的摺叠床上。
说是挤,不如说是塞。
裴雪一米七四,温知梨一米七二。两个人加起来三米四六的身高,硬生生往一米八的陪护床上躺。
结果就是——
裴雪的小腿从床尾伸出来,蜜色的脚踝悬在半空,金色脚链在夜灯下微微晃动。
她侧躺著,一条胳膊搭在温知梨腰上,睡姿豪放得像条美人鱼搁浅在沙滩。
温知梨更惨。她被裴雪挤到了床沿,半个身子都快掉下去了,那双修长的腿蜷著,膝盖顶在裴雪的大腿上,怎么放都不舒服。
她的眼睛还没闭上。
湛蓝色的美瞳在黑暗中微微发亮,盯著天花板。
感受到秦枫的目光,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四目相对。
温知梨的嘴唇动了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渣男。”
然后转回去,闭上眼睛。
耳尖微红。
秦枫嘴角抽了一下。
行吧。
他收回目光,左手不自觉地搂上了林浅浅的纤腰。手掌贴上去的瞬间,隔著薄薄的棉质睡衣,能感受到那截腰肢柔软得过分,盈盈一握。
林浅浅在睡梦中哼了一声,往他怀里拱了拱,像只找到了窝的小猫。
秦枫的鼻尖埋进右边顾清影的髮丝里。
梔子花香钻进鼻腔,一路窜进大脑皮层。
困意铺天盖地地涌上来。
这日子……也不赖。
秦枫看了一眼病房窗外。
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汁,远处城市的灯火模模糊糊,像一幅没画完的油画。
心电监护仪滴滴滴。
节奏越来越慢。
秦枫的眼皮沉了下去。
意识开始下坠。
——
【叮!】
一道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炸开。
【第六次梦境开启。】
【博物馆绘画副本。】
【宿主將携带六名npc,在一幅幅世界名画中穿梭冒险。】
【任务目標:逃避恶龙追杀,拯救白雪公主。完成任务即可逃脱梦境。】
【奖励:现金一亿元,神秘宝箱x1。】
【梦境开启。倒计时——3,2,1。】
秦枫:?
一个亿?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整个人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了后脑勺,猛地往下一摁——
意识坠落。
失重感。
风声。
然后——
屁股著地。
“嘶——”
秦枫齜牙咧嘴地从草坪上爬起来,揉了揉摔疼的尾椎骨。
等等。
草坪?
他低头一看。
脚下是一片翠绿的草地,每一根草叶都带著油画特有的厚重笔触,顏色浓郁得不像真实的植物,倒像是被人用调色刀一笔一笔刮上去的。
远处是一座哥德式城堡,尖塔直插云霄,墙壁上的每一块石砖都有清晰的油彩肌理。
天空是那种文艺復兴时期画作里常见的湛蓝色,云朵捲曲如棉花糖,边缘带著金色的光晕。
整个世界——都是一幅巨大的西方油画。
秦枫低头看了看自己。
一件金光闪闪的袈裟披在身上,上面镶满了拇指大的钻石,阳光一照,晃得人睁不开眼。
头顶扣著一顶毗卢帽,沉甸甸的,压得脖子酸。
右手握著一根九环锡杖,锡杖顶端的铁环叮噹作响。
秦枫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一言难尽。
“我,特么是唐僧???”
他刚骂完这句,身后传来一声惨叫。
“啊啊啊啊啊——”
林浅浅的声音。
秦枫猛回头。
林浅浅站在三米外的草坪上,身上还穿著医院那件浅蓝色棉质睡衣。但不同的是——她的右手里多了一根金箍棒。
那根棒子比她整个人还高,金光灿灿,沉得她单手差点拎不住。
更要命的是她的脑袋上。
一圈金色的紧箍咒,严严实实地箍在额头上。
下身的睡衣裤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虎皮超短裙。虎纹的布料紧紧裹著她的大腿根部,露出一截白花花的腿。
怎么说呢——虎皮裙配黑长直配甜美脸蛋。
性感到离谱。
但林浅浅完全没心情欣赏自己的造型。
她双手捧著自己的脸颊,疯狂摸索,大眼睛急得快哭出来。
“我是孙猴子???我怎么是孙猴子???”
她抓住旁边顾清影的胳膊,声音都变调了。
“清影!快看看我!我脸上是不是长毛了?有没有变成猴脸?快看!快看啊!!!”
顾清影被她摇得头晕。
“你鬆手!你摇死我了!”
顾清影一把甩开林浅浅的手,稳住身形,低头打量自己。
浅蓝色医院睡衣还在。但右手里多了一把九齿钉耙,铁製的,钉齿锋利,沉得她胳膊直打颤。
顾清影的丹凤眼眯了起来。
“九齿钉耙。”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是猪八戒。”
沉默了两秒。
然后——
“我特么是猪八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