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客官,我们这是正常市价。”
“我来还价。”顾清影掰下九齿钉耙的一颗钉齿,往柜檯上一拍,“这个镶你的簪子头上,可以吗?以物换物。”
伙计嘴角抽搐,但那钉齿的铁质明显上乘,她咬了咬牙。
“成交。”
裴雪扛著担子走进了古装裙子铺。
她一米七四的身高在店里简直像降维打击,隨便往哪一站,四周的古装女人都要仰头看她。
她扫了一眼架子上掛著的各色汉服,开口就是行家口吻。
“有没有腰线高的?腿长,我穿普通款显脚短。要露肩的。有没有?”
裙子铺老板傻眼了。
这年头,腿长到嫌脚短的客人,她还是头一次见。
就在三个妹子把整条街搅得鸡飞狗跳的时候,秦枫站在街道正中,一只手抓著温知梨的韁绳,另一只手拢了拢身上的袈裟。
白马在他旁边,四条腿焦躁地刨著青石板,咔嗒咔嗒响。
温知梨的声音从马嘴里传出来,带著浓浓的怨气:
“我为什么又变成马了?”
她的语气像被鞋底踩扁的罐头,憋屈里带著三分无奈七分暴怒。
“又要被你骑了?”
秦枫咳了一声,儘量维持袈裟加持下的高僧形象。
“那个……在恶龙肚子里有特殊魔法,隔绝了外部法则,所以你就暂时恢復龙女本形了。出来之后,外部的系统设定重新生效……”
“少废话。”温知梨的马眼冷如寒冰,“我听不进去。我只知道我现在是一匹马。”
秦枫组织了一下语言,儘量语气诚恳:
“你是很漂亮的马。”
白马的尾巴甩了一下,极具力量感。
“四条腿撑在地上,有多难受你知道吗?”
温知梨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委屈,
“马屁股太圆了,走路全靠后腿发力,腰根本直不起来。马腿又细,风吹过来有点冷。我堂堂龙女,西海三公主,竟然要——”
她顿了一下,像是说不下去了。
“要四肢著地爬来爬去。”
秦枫忍住了笑。
他伸手顺了顺白马的鬃毛,动作温柔。
“知梨,我看等取经完成,你就能变回来了。”
白马的耳朵动了动,“秦枫,你手放哪里呢?”温知梨低沉警告道。
秦枫立刻缩手。
他看了看面前这匹通体雪白、眼含杀气、一身贵气的白马,忽然想起什么,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我懂了。”秦枫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为什么香港电影里管女朋友叫马子。你臀圆腿细,可不就是马子嘛,哈哈哈。”
白马愣了两秒。
然后四条腿猛地一蹬,马蹄子在青石板上踩出一声脆响。
“滚!!!!”
白马鼻孔喷气,湛蓝色的马眼瞪得滚圆,四条腿踏地节奏明显加快,散发著一种隨时要撩蹄子踢人的气势。
秦枫往边上挪了两步,成功保住了双腿。
就在这时,街道那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来了个女人。
穿著官服,头戴乌纱,腰间掛著令牌,走路带风,步伐沉稳,一看就是有职位的人。
她在秦枫面前停住。
上下打量了一番。
又看了看白马、又扫了眼那三个正在街道各处逛得热火朝天的现代校花。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外来人?”
秦枫当即收起表情,换上一副高僧架势,双手合十,锡杖一点地,铁环叮噹响了一圈。
“贫僧乃东土大唐而来,去往西天拜佛取经者也!”
女官眯了眯眼:“可有通关文牒?”
“有!!”
秦枫转头,衝著街道深处大声喊。
“裴雪!裴雪你哪去了?!把通关文牒拿过来!!”
沉默了三秒。
然后是一阵叮叮噹噹的骷髏项炼碰撞声,裴雪从古装裙子铺里钻出来,肩上扛著担子,手里还捏著一段杏色的绸料,凤眼带著一丝意犹未尽。
“哦?在这里!”
她放下绸料,从担子里翻找了片刻,翻出一个黄色捲轴,大步走过来递给秦枫。
秦枫接过,展开,转呈给女官。
女官打开,仔细看了片刻,抬起头,表情多了一丝郑重。
“东土大唐高僧,西天取经,此行確属正途。”她合上文牒,双手奉还,“我乃女儿国礼部使臣,负责迎接外使。敬请隨我入宫,覲见我王。”
“有劳。”
女官转身带路。
秦枫跟上,牵著温知梨的韁绳,白马不情不愿地迈著四条腿跟隨。
他回头冲还在街上流连的三个妹子打了个手势。
三人慢吞吞地聚过来。
聚过来的路上,四个人脑袋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那股子谋划的气息。
林浅浅率先开口,一脸认真,“唐僧见了女儿国国王,剧情里不是……他们要结婚的吗?”
顾清影立刻眯眼,“是啊,还有蝎子精出场,少不了一场恶战。”
裴雪脖子上的骷髏项炼叮噹响了两声,凤眼转了转,“要不咱们就留在女儿国得了。反正这里全是女人,荣华富贵,自在逍遥,比去西天强多了。”
林浅浅捧脸,眼睛亮亮的,“对啊!我也不想去西天取经啊!这里的裙子才五十两!我还没买够!”
顾清影扛著九齿钉耙,语气篤定,“咱们和女儿国国王一起,给秦枫当后宫就好了。取什么经,取经有什么意思。”
四个人异口同声点了点头,步调一致地跟著进了宫门。
女儿国皇宫是整幅画里最宏大的建筑。
重檐叠宇,朱墙碧瓦,廊柱上刻满了凤凰展翅的纹样。宫道两旁站著执戟的女卫,盔甲贴身,腰背笔直,目光沉静如水。
大殿正门洞开,两列宫女垂首而立,素手捧著博山炉,炉中青烟裊裊。
珠帘后,一个身影缓步走出来。
女儿国国王。
她身高近一米七,体態匀称,行动间衣袂流动,如月映长河。
一袭凤袍,深红如血,领口和袖口绣著金线缠枝纹,每一针都繁复精准,压在她身上恰到好处,不坠气势,反而衬得她腰若柳条。
肤色白皙,如和田玉,面若满月,眉是柳叶弯,眼是桃花眸,含情而不失威严。
朱唇微抿,没有笑意,但那张脸的弧度,本身就是一个答案。
她头顶凤冠,冠上流苏在她行走间微微摇晃,玉珠碰撞,发出极轻的声响。
整个人从头到脚,是古画里走出来的女主角,又像天生註定要站在最高处被人仰望的那一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