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血,先碰到了地砖。
它从“蕾欧娜”的眼角、鼻孔和嘴缝里往下淌,这些很噁心的液体,落地后也一点都没有散开,而是顺著石缝朝两侧爬。墙里的黑色组织像闻见了什么,接连鼓起了一圈细小的脉搏。
威斯克女士一脚踩断了离蕾欧娜她们最近的导管。
“离血远一点。”她扯下墙边的蒸汽阀,“那东西在把你们的记忆通通传回庄园,我必须和你们保证,那不是什么好事。”
四间牢房里的人同一时间站了起来,很像死尸復活。
长相、身高、衣服,连伤口位置都一样。只有动作慢半拍,像有人隔著很远的地方操纵她们。
“艾达”先走向蕾欧娜。
她停在两步外,伸出手,一副和蔼可亲的笑容,如果身上没有隨处都在往外渗出黑色液体,看起来还是很温馨的。
“把网络交给我。”她说,“我替你处理。”
声音也跟真艾达没有任何区別。
蕾欧娜盯著那只手,竟有一瞬真想搭上去。
真正的艾达从她身侧抬枪,枪口却没有立刻移向复製体。赤红纹路正从她肩伤附近往锁骨爬,耳边两个蕾欧娜的呼吸声混在一起,让艾达意识也变得很不清晰,她只能看动作。
复製体站得太稳健了。
真正的蕾欧娜,胸口刚被黑冠蕾欧娜高跟鞋踩过,哪怕是她恢復得再快,转身时也会下意识避开右侧受力。
艾达向左退了一步,站到真正的蕾欧娜身边。
“这个是假的。”
复製体抬起脸。
蕾欧娜已经开口了。
“跪下。”
一句话落下,牢房里的“蕾欧娜”膝盖重重砸地。其余三具校准体也跟著瞬间停顿,墙体內的黑色血管同时向內迅速收缩。
命令实在是,顺利得过分。
那股服从的感觉,沿著网络回流,钻进蕾欧娜脑中,像有人把一根绷紧许久的线突然放鬆。她甚至想再说一句,让它们全部低头。
两秒后,更高的权限再次覆盖下来。
四具校准体重新抬头。
蕾欧娜胸口一闷,那种烦躁来得毫无道理。
真不满意啊,別人比自己的掌控能力强,那明明应该是属於自己的特性。
蜂鸟在她意识里轻轻嘖了一声。
“你適应得有点快啊。”
蕾欧娜没有理她,虽然她知道蜂鸟没说错吧。
另一边,“克莱尔”已经把手按在墙上。白巢教室的影像从黑膜里浮出来,孩子们穿著乾净制服,吃著热饭,没有人因为伤哭泣,也没有人在吵著回家。
克莱尔明知这个画面和世界是假的,她的脚步还是慢了下来。
“他们很安全。”复製体说,“你只要回来就行。”
索尼婭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你给我麵包的时候,没有人命令你。”
克莱尔转头。
索尼婭正死死地按著自己的右腕。她面前的那具校准体没有模仿她的声音,而是用黑冠蕾欧娜的语调命令:
“回收异常人格。”
索尼婭的右手已经抬向蕾欧娜。
“武器箱。”她咬著牙,“行李袋,甜麵包,咖啡……”她在用自己的这种笨拙但是质朴的方式,试图唤醒team里的每个人。
蕾欧娜没有命令她停下,只是叫了她的名字。
“索尼婭。”
那只手停在半空,慢慢落了回去,她知道,自己的女王,永远都是女王。
“找导管。”威斯克女士已经拧开了蒸汽阀,顺带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子,“打身体没用。”
蕾欧娜闭上眼,墙后四处跳动的节点立刻亮进她意识。两个在牢房顶端,两个埋在侧墙深处。
“十一点方向,最上面两处。”
艾达只剩下枪里的四发子弹。
她没有浪费时间,抬手两枪射出。第一颗弹头击穿顶端骨质节点,第二颗钻进侧墙,黑血从弹孔里喷出来。
克莱尔扑到最近的牢门边,用守卫短刀直接割断一条导管。索尼婭用身体化作护盾顶住两具衝来的校准体,紫色能量沿手臂一下炸开,把它们压回墙上。
威斯克女士猛地扳下阀门。
高温蒸汽灌进培养槽,黑膜迅速发白、捲曲。最后一根导管被蕾欧娜徒手扯断,四具校准体再次同时僵住。
“回来。”
“交给我。”
“孩子会安全。”
“女王殿下。”
它们站在原地,一遍遍重复,这种感觉更让人瘮得慌,但是起码没有在走动起来。
属於蕾欧娜的那一具,颈后的黑冠核心还在跳。被切断供给后,它竟开始从地上的黑血里再次重新生长。
威斯克女士抬脚准备踩碎。
蕾欧娜先抓住了它。
黑丝从掌心钻出,刺入了核心。温热的组织顺著手臂回卷,带著庄园的局部结构、门锁位置和一阵近乎饱足的热流,一起沉进身体。
她胸口的压痛迅速消失。
黑金纹路越过肩头,贴近颈侧。
克莱尔看著她,手里的短刀没有放下。
艾达问:“你又吃了什么?”
“能用的东西。”
蕾欧娜把失去核心的校准体推开,语气平静得像刚拆掉一块门锁一样。
艾达盯了她两秒,什么也没说,嘆了一口气,把还剩两发子弹的弹匣推回枪里。
蒸汽很快引来了新的警报。
五个人从维修门钻出去。威斯克女士在前,索尼婭断后。通道非常狭窄,墙內不断有东西在跟著她们爬,蕾欧娜却能提前感知到,哪一面墙会闭合。
“右边。”
她话音刚落,左侧铁门便轰然压下。
眾人转入右侧走廊。十几米后,前方出现五扇门。
蕾欧娜看见了,门牌上写著【伊薇观察室】。里面传来婴儿哭声,清楚得像只隔著一层玻璃。
艾达看见的是【东侧紧急出口】,门缝里甚至吹出冷风。
克莱尔听见孩子们齐声在喊“克莱尔姐姐”。
索尼婭面前的门上则写著【女王寢宫】。
威斯克女士看著最左边那扇门,脸色沉了下去。玻璃后,一个仍保持男性身体的威斯克正用拳头砸门。
“都说自己看见了什么。”艾达先开口,这时间大家最好不要各自有什么隱瞒。
五个人报出的內容却完全不同。
她蹲下摸了摸地面积灰,又用指腹碰了一下门缝。
所谓出口没有任何气流。灰尘也没有向门內移动。
艾达把断掉的钢索拆开,穿过每个人的腰带扣。
“从现在开始,不要相信门牌,不要跟著声音走。谁少记了一段,立刻停下。”
蕾欧娜脑中的局部地图显示,真正的路就在中间。
她看了一眼艾达绕钢索的动作。
“跟著我就够了。”
话到了嘴边,被她改成:“快一点吧。”
附近墙体还是隨著她最初的念头再次收紧了一下。她的意志似乎也可以改变这一切了。
艾达抬头看了她一眼。
五个人进入中间通道。走出不到百米,克莱尔忽然停住。
右侧护理室里,似乎有很轻的撞击声。
“不是幻觉。”她说,“有人要喘不上气了!”
威斯克女士推门看了一眼。
一名七八岁的小女孩蜷在废弃病床旁,皮肤下的白色组织正一层层剥离。她原本也就是白巢的低阶节点,房间被切出主网络后,身体也开始崩溃。
“她应该撑不过五分钟了。”威斯克女士说。
克莱尔已经蹲下去。她刚碰到那个女孩,手背上的花瓣纹路便彻底亮了起来。女孩的痛苦、缺氧和恐惧一股脑压进她意识。
她知道自己能救。
也知道该怎么救。
只要把白巢信號写进去,让这个孩子暂时依附自己,就可以了。
艾达猛的拉住她肩膀。
“你会变成她的新节点。”
“不做呢?”克莱尔焦急的问道。
威斯克女士靠在门边:“她肯定死。”
克莱尔咒骂了一句,还是把手按在女孩胸口。
淡红组织缓缓从掌心渗入。女孩抽搐了十几秒以后,呼吸变得逐渐平稳,破裂的皮肤也开始闭合。
她睁开眼,一把手抓住了克莱尔衣袖。
“母亲……”
克莱尔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把她抱到没联网的储物柜后。
“待在这里。我会回来的。”
女孩很顺从地点头,一脸依偎。
顺从得,让克莱尔的脸色更差了。
走出护理室后,威斯克女士说:“白巢最开始也是这么救人的。”
“闭嘴。”克莱尔脸色跟锅底一样。
“我只是提醒你。”
“我知道你在提醒什么。”
克莱尔走得很快,反衬出她內心的挣扎,腰间的钢索拉得另外几个人都晃了一下。
机械死区就在前方,可入口外还坐著一名年老侍从。他的颈侧有著清晰的黑冠纹路,眼睛却仍保持清醒。
蕾欧娜问他怎么开门。
老人看见她的脸,往墙边缩了缩。
“偽王座。”
“密码是什么。”蕾欧娜知道机会不太多了,但还是想要试试。
老人闭上眼,不再理她。
蕾欧娜又问了一次。
仍然没有任何回应。
她伸手就要按向老人后颈。当你走过一次捷径发现很好用,你不会再避免这件事。
艾达从侧面扣住她手腕。
“別。”
“我能直接读出来的。”蕾欧娜神情挣扎。
“也可能,直接把他烧成一具空壳。”
“我能控制。”蕾欧娜又开始嘴硬了。
“你刚才,可连抓我的力气都没算准。”艾达不是很想蕾欧娜这样。
蕾欧娜转头看她,心里的不耐烦几乎立刻变成命令。
让她鬆手。
索尼婭颈后的黑纹,也在同一刻亮了起来。
“女王殿下。”她声音发紧,“您刚才……不像平时的您。”
蕾欧娜还是把手停在老人后颈上。
过了两秒,她才退开。
克莱尔从女孩病床旁捡来的护理牌还在手里。老人看见编號后,终於开始抬头,告诉她们门锁不需要密码,需要按“人被王冠接管的顺序”转动五层圆环。
石门中央刻著五种图案。
闭眼、茧脑、拼合的身体、被针贯穿的脊柱,以及黑色王冠。
旁边还有一句话:
【秩序不是从王座开始。】
经典生化危机式星星月亮太阳式解密。
她们在两侧柜子里,翻找到了些许线索。
旧身份证被剪掉了姓名,只留下神经编號。艾达把闭眼圆环先转到第一位。
手摇胶片里的孩子,仍记得父母,却再也不想回家。克莱尔把茧脑转到第二位。
铁军病歷上,一名被重新“拼合”的士兵保留所有战斗技巧,最后一页写著:
【撤退反射已移除。】
索尼婭在同一柜里看见另一张材料记录。
【克劳萨混合核心,已由第一王座吸收。】
她盯著那行字,许久以后,才把拼合身体转到第三位。
第四卷胶片里,一名反抗军成员一边摇头,一边用自己的手打开基地大门。意识在拒绝,身体照常执行。
针刺脊柱被转到第四位。
最后一层,自然,还是王冠。
五道机械锁开始依次弹开,发出些许声音。
门后的空间,没有黑色组织,也没有任何网络心跳。厚重石门一关,蕾欧娜脑中的庄园地图立刻又碎了。
力量隨之迅速退潮。
腰腹的旧痛、胸口压伤和刚才吞噬时被掩盖的身体不適一起回来。她扶住桌沿,额角很快出了一层汗,不得不咬紧牙关试图缓解一下。
艾达刚靠近,蕾欧娜便一把抓住了她手腕。
力气重得艾达直皱眉。
“好疼,老婆。”
蕾欧娜手稍微放轻了些,却没有彻底鬆开。
“先让我確定你在吧。”
威斯克女士正在检查四人的纹路,闻言看了她一眼。
“你的抑制剂,似乎失效得比我预计快。”
“你预计多久?”
“六小时。这里最多三小时。”
艾达的视线冷了下来。
“这句话你刚才没说。”
“刚才说了,你们也得跟我走。”
威斯克先看蕾欧娜颈侧的黑金纹路。
“你恢復得太快,依赖得也很快,这样子你感染的速度只会非常夸张。”
接著是克莱尔手背上的花纹。
“白巢在把你当作备用母体节点,这也不太好。”
她看艾达最久。艾达除了肩伤附近那点暗红纹路,看起来,几乎没有明显异常。
“你的变化最隱蔽了。”
“听起来像好事。”艾达回復道,看起来似乎如释重负。
“隱蔽,从来不代表无害。”
最后是索尼婭。
“它没在改变你。”威斯克女士说,“它在试图刪除你。”
索尼婭下意识去摸自己的颈后。
威斯克把一卷胶片装进旧放映机。
“黑冠病毒不会先夺走任何人的记忆。它会先让你们相信,自己最想做的事是理所当然的。”
她看向蕾欧娜。
“它也没在教你怎么成为黑冠蕾欧娜。”
“那些事你本来就会的。”
“它只是在告诉你,不必再忍,也不用为此愧疚。”
蜂鸟在意识里安静了几秒。
“这女人说话真难听啊。”
蕾欧娜没反驳。
她缓过一口气,抬眼看向威斯克女士。
“还有一件事。你到底是哪一个威斯克?”
“这个世界的。”威斯克女士没有迴避这个问题,“非洲以后,我没有死。黑冠蕾欧娜把我的身体和病毒结构拆开,重新做成现在这样。当基甸第一次打开裂缝时,我进了你们的世界,又接上了另一个威斯克留下的记忆。”
克莱尔皱眉:“所以你是两个人?”
“身体和人格是我的。”她看向旧放映机,“火山里被火箭弹炸死的那一次,也是我的记忆。別把这理解成一种復活。虽然,这可能是我妹妹研究的方向”
“那你救我们是为了什么?”
“我不接受几十亿人只剩一个意志。”威斯克女士把胶片压进卡槽,“当然,我也想要王冠核心。你们最好两件事都记住。”
放映机开始转动。
影像里,非洲的衔尾蛇散播系统没有完全关闭。黑冠蕾欧娜把自己的女王信號接进去,感染者停止互相攻击,重伤者从废墟中爬起。
第一片稳定区被命名为伊甸。
最初的黑冠真的救了人。
下一卷胶片却是飞弹。
谈判还在进行,数个国家已经批准饱和打击。伊甸被白光吞没,数万人的死亡通过网络同时压进蕾欧娜意识。
婴儿房的画面闪过。
蕾欧娜抓著艾达的手又紧了一点。
“那,这里的伊薇,还活著吗?”
“我不知道。”威斯克女士说,“黑冠蕾欧娜也不知道。那道声音可能是她,也可能,只是一段不肯被刪掉的回声。”
艾达低头翻档案时,看见了另一份维护记录。
【婴儿神经回声维护权限:赤色帷幕。】
她把那页纸压回文件夹,並没有让蕾欧娜看见。
克莱尔在另一只铁柜里发现五份授权。
日期是伊甸毁灭后的第七十二小时。
黑日艾达开放了全球身份与通讯网络;黑日克莱尔往网络里上传了人格保存方案;黑日克里斯接管运输和扩散设备;黑日吉尔建立神经压制频率。
最后一份,是黑冠蕾欧娜的最高授权。
【全球散播获得王冠议会共同批准。】
那一天,后来被称为黑日。
签名和蕾欧娜一模一样,连最后一笔压重的习惯都没变。
房间里只剩胶片转动的声音。
蕾欧娜没有说自己绝不会签。
她看得懂,在那份签名落下去之前,另一个自己经歷了什么。
威斯克女士展开一张旧世界地图。绝大部分区域都被五种顏色覆盖。
“百分之九十五的人都携带黑冠病毒。臣民还能生活和工作,空壳只剩下服从,那节点,就会替女皇传递命令。”
“杀了她们呢?”蕾欧娜问。
“先杀哪一个?”
威斯克用笔点过地图。
“黑日艾达维持身份和记忆归属,黑日克莱尔维持人格和医疗节点,黑日克里斯维持身体修復,黑日吉尔压制空壳。黑冠蕾欧娜负责同步全部网络。”
“任何一位突然死,都会有大量的感染者跟著死亡。如果第一王座先倒,全球会在几小时內重新遍布尸潮。”
克莱尔靠在铁柜边,脸色发白。
“所以她们这是,把所有人都绑在自己身上。”
“对。”
威斯克又取出一张只剩结构的计划。
【脱冠协议。】
它不清除病毒,而是倒著拆开五层控制:最高权限、神经命令、身体改写、人格压缩、身份绑定。
完整的密钥分別掌握在五位女皇手中。
“反抗的零號阵线在城外。”威斯克女士捲起地图,“他们有剩下的设备和人可以帮你们。你们得先离开这里,再谈怎么拿钥匙。”
“你也是零號阵线的人?”艾达问。
“他们需要我活著。”
“这不算回答。”艾达很显然不满意。
“已经够用了。”威斯克收起来了自己手里的计划书。
石门外忽然传来沉闷摩擦。
档案室的机械锁被触发后,庄园又再次开始重新校准周围的结构。
威斯克找到了一条后方疏散通道。纸质地图显示,那条路能通往废弃地下车站。
眾人离开前,索尼婭又看了一眼那份“克劳萨核心回收记录”。
“我听见她的命令,是因为我本来属於她吗?”
威斯克女士停住脚。
“你的材料,可能属於那份记录。”她说完,思考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你后来做过什么,从不属於她,而是属於你自己。”
蕾欧娜鬆开艾达的手,转向索尼婭。
“你回dso时,是自己请求归队的。”
索尼婭点了一下头,把那页记录留在铁柜里。
疏散通道,起初仍是一堵旧石墙。
走出几十米,脚下石板竟然慢慢变成黑白相间的地砖。煤气灯慢慢缩进墙体,重新亮起时,已经成了rpd的老式壁灯。
蓝色指示牌从墙里长出来。
【r.p.d. main hall】
蕾欧娜停下脚步。
前方双门缓慢打开。
女神雕像、二层栏杆、值班台和散落文件,全都保持著她第一次进入浣熊市警局时的样子。
几名穿警服的臣民坐在桌后,安静地处理不存在的报案。
值班台中央放著一份崭新的入职档案。
【leon s. kennedy】
【报到日期:1998年9月29日】
档案旁是一枚黑色王冠徽章。
“別碰。”艾达说。
身后的疏散门已经消失。
大厅里的有线电话突然响起。
所有警员同时停下工作,转头望向蕾欧娜。
电话自行接通。
黑冠蕾欧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你每一次迷路,最后都会回到这里,蕾欧娜。你从没有,走出浣熊市警察局。”
“是啊,但是我回家,从不需要任何人帮我做出决定。”蕾欧娜的意志倒是很坚定。
二层响起密集脚步。
那份入职档案自己翻开第一页。
照片里的年轻里昂缓缓抬起眼睛,隔著纸面看向如今的蕾欧娜。
她脑中浮出一个念头。
如果当年所有人都听从她的命令,浣熊市是不是就不会毁灭?
颈侧的黑金纹路再次亮起。
蜂鸟没有出声。
因为这一次,那个念头確实不是她塞进来的。
“散!”
隨著蕾欧娜口中指令的吐出,所有的警员和臣民,通通呆滯,然后在缓慢的等待以后,化为齏粉,蕾欧娜嘴里吐出一阵风,直接把这些齏粉吹的烟消云散,只剩下那个电话还放在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