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气氛微妙之际。
“咚咚咚。”
院门外再次响起敲门声。
眾人一怔。
崔氏忽然想到什么,连忙起身:“我去看看。”
她快步走到前面铺子,靠近门边,轻声问道:“谁啊?”
外面传来一个平静温和的声音:“娘,是我。”
崔氏脸上瞬间露出由衷的喜悦,紧接著拉开门栓。
门外站著风尘僕僕的叶泽尘。
他穿著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身形比离家时明显结实挺拔了许多。
虽不似叶均那般穿著光鲜、意气外露,但站在那里自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沉稳气度。
“小尘,你可算是回来了!”崔氏一把拉住儿子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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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我回来了。”叶泽尘反手轻轻握住母亲粗糙的手。
崔氏带著叶泽尘回到院內。
叶泽尘目光平静地扫过院內眾人。
將爷爷的复杂神色,二叔二婶略显惊讶又迅速恢復的表情,以及那位穿著簇新劲装、正昂首站立的堂弟叶均尽收眼底。
他的目光在叶均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这位堂弟的变化確实不小,气血充盈,站姿沉稳,精气神与之前截然不同。
想来大概率正式踏入了武道门槛。
他是中上根骨,又有武馆师傅亲自教导,有这速度倒也並不出奇。
“爷爷。”叶泽尘走到叶老爷子面前,规矩行礼。
“嗯,回来就好。”叶老爷子点点头,脸上没太多表情。
崔氏看在眼里,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不过毕竟是自己的长孙,叶老爷子的语气还算和蔼。
“在铺子里怎么样,没惹什么事吧?”
“自然一切安好。”叶泽尘迅速回道,旋即话锋一转,开门见山道:
“我此次回来,是有一件事要告知爷爷,我已经於昨日突破气血关隘,如今也算是一名气血境武者了。”
此言一出,院內霎时一静。
叶老爷子猛地抬头,脸上写满了惊愕与难以置信。
叶奉书和陈氏更是惊讶到张大了嘴。
崔氏则是又惊又喜,紧紧抓住了儿子的胳膊。
“你也突破了?”叶老爷子的声音都有些变了调。
他看看叶泽尘,又看看叶均,老脸上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最终化作一股巨大的喜悦。
“好,好,苍天有眼!我老叶家今日双喜临门!一门双武者,祖宗积德,祖宗积德啊!”
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两个孙子都成了武者,这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美事。
叶奉书和陈氏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陈氏忍不住脱口问道:“小尘啊,你真的成了?”
叶泽尘神色不变。
“回二婶,確实是突破了。”
叶老爷子兀自沉浸在狂喜中,拍著大腿。
“好小子!爷爷真是老眼昏花了,竟没看出你也有这般造化!”
叶泽尘则从老爷子刚才的话里確认了一件事,叶均与他同样突破到了气血境。
果然,叶均见自己方才独享的风头被抢走,脸色不易察觉地沉了沉。
他上前一步,脸上挤出一丝故作关切的微笑,“堂哥,恭喜啊!不知堂哥是何时叩关成功的?花了多久时间?”
叶泽尘看向他,淡定开口:“昨日方成,自入铺习武算起,大概花了两个月的时间。”
闻言,叶均心中一松,刚才升起的攀比之意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重新浮现的优越感。
他突破到气血境只用了不到半个月时间,而且还是师父亲口认证的“天赋颇佳”。
叶泽尘两个多月才突破,这速度在武馆里不过是中下水准,大概率只是运气好罢了。
叶奉书和陈氏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同样鬆了一口气。
叶奉书脸上重新掛起笑容,甚至带上了几分长辈的关切:“两个月就能突破,小尘你也算是勤勉了。”
“不过你在药铺做学徒,终究不如正经武馆路子正,往后还需更加努力,切不可自满。”
“二叔教诲的是。”叶泽尘点点头。
叶老爷子此时也从狂喜中冷静了些,他看著两个衣著不同的孙子,心中那桿秤,不自觉地又偏了回去。
喜悦是真的,但现实也是真的。
家底就这么厚,根本供不起两个武者。
叶泽尘能在药铺自行突破,已经是侥天之幸,至於往后,恐怕更多的就要靠他自己了。
叶家终究只能集中力量,托起一个最有希望的。
他沉默片刻,原本打算顺势向崔氏提凑钱的事,此刻也无论如何说不出口了。
这也算是对大房的一点补偿吧。
崔氏並未察觉这些,她只是由衷地为儿子高兴。
她拉著叶泽尘的手,眼里闪著泪光:“小尘,娘就知道你是有出息的,你爹知道了,不定有多高兴呢。”
……
回到自家小屋,叶泽尘询问母亲崔氏:“娘,有件事我想问你,近些天是不是有陌生人在家附近徘徊?”
崔氏连忙点头,“是有几个,前几日总有几个泼皮无赖在铺子外头转悠,你爷爷和二叔正为这事发愁。”
“不过今天叶均和他武馆的师兄回来,那些人好像就不见了,应该是被嚇跑了。”
叶泽尘闻言面色怪异,却並没有过多解释。
嚇跑?
仔细一想,倒也確实算是嚇跑的。
他又问:“娘,爹去的寺庙,是在县里的哪个方向?具体是哪座庙?”
崔氏脸上现出忧色,“是云山县西边的枯云寺,说好最多一个半月就回,结果这都快两月了,一点音讯也没有,娘这心里总是不踏实。”
西边?
叶泽尘联想到了今天在茶馆听到的话。
那不正是张家堡封锁官道的方位?!
他心中驀地一沉。
父亲恐怕不是不想回,而是回不来了。
当然,往好了想,也可能只是单纯的拖延了些日子。
不过短时间內,父亲应该是回不来了。
叶泽尘面上不动声色,没有提及张家堡的事情,不想母亲为此担心。
略一沉吟,他看向崔氏,语气郑重地开口:
“娘,我很快就要成为云山堂的內院学徒了。”
“我已经打听好了,按照铺子里的规矩,內院学徒可分得一处独立小院居住,位於云山堂的內院,远比这里要安全的多。”
“我的意思是,想接您搬过去同住。”
崔氏吃了一惊:“搬去药铺?这怎么行?你爹他还没回来……”
“娘。”叶泽尘打断她,神色严肃,不容置疑,“你今天也看到了,外面並不太平,我今天在茶馆还听说县尉大人早两月前便已带著县兵调赴郡城。”
“如今县城里守备空虚,若真是出了什么事情,药铺里显然比这边安全得多。”
“可这,要不要跟你爷爷,跟你二叔他们商量一下?”崔氏还是有些犹豫。
叶泽尘摇摇头,態度坚决。
崔氏见此,只好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好,娘听你的。”
实际上,接母亲离开这个念头並非一时兴起。
主要原因还是张群,此人睚眥必报,行事不择手段,在铺子里暂时拿自己没办法,难保不会將主意打到叶家头上。
所以將母亲接到药铺自然是最佳选择。
关於这一点,他早就从王胖子那里打听好了。
心中计划已定,叶泽尘走出自家小屋,找到叶均,与他谈及最近城里乱,要他多注意家里情况的事情。
叶均闻言却有些不以为然,甚至觉得叶泽尘有些小题大做。
他如今是青岩武馆正式弟子,自觉身份已然不同,几个街头泼皮算什么?
至於城里的乱象,自有官府操心。
“堂哥未免太过谨慎了。”叶均扯了扯嘴角,“有我在青岩武馆,谁敢来招惹我们家?爷爷和爹娘的安全,我自会放在心上。”
他这话说得敷衍,姿態也略显傲慢,显然没將叶泽尘的提醒真正当回事。
叶泽尘看著他这副模样,也不想再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