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脸的目光先是扫了一眼地上呻吟的手下,隨即猛地定格在叶泽尘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出这少年身手不俗,气血凝练,已是一血武者。
但更让他心头一跳的,还是这少年身后不远处,那个穿著普通青袍的老者。
老者身形削瘦,看似平平无奇。
然而刀疤脸纵横江湖多年,练就了一身感应危险的本事,在他的感知中,这青袍老者给他带来了一股强烈的危险感!
刀疤脸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踢到铁板了?
这叶家有这样的后台?!
他立即换了一副面孔,脸上凶悍之气尽去,堆起略显僵硬的笑容。
刀疤脸拨开身前的眾多手下,大步走到叶泽尘面前,竟是抱拳躬身,行了一礼。
“这位小兄弟,误会,全是误会!”
他声音洪亮,诚恳解释道:“在下黑虎帮陈彪,不知此处竟是兄弟家中,手下弟兄鲁莽,衝撞了贵府,陈某在此代他们赔个不是!还望小兄弟海涵!”
说著,陈彪狠狠瞪了一眼地上还在呻吟的手下:“还愣著干什么?丟人现眼的东西!还不赶紧道歉,然后赶紧滚!”
那几个帮眾虽不明所以,但见老大如此作態,哪敢迟疑,连忙挣扎著爬起来,对著叶泽尘和杂货铺方向胡乱作揖。
然后互相搀扶著,一瘸一拐地迅速退走,溜得比兔子还快。
叶泽尘看著这刀疤脸前倨后恭的变脸绝活,心中瞭然。
对方忌惮的,自然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身后的师父李玄。
李玄看著陈彪等人仓皇逃远的背影,走近叶泽尘。
“就这么让他们走了?要不要为师出手,把他们“请”回来?”
他方才还在徒弟面前说什么官府雷霆出手,县城一副太平,转眼就被这黑虎帮的人打了脸,自觉有些失了顏面。
叶泽尘摇了摇头。
“不必劳烦师父出手,几只苍蝇罢了,何必脏了您的手。”
他语气平淡,但心中已然记下了陈彪等人。
李玄点点头,有些不解,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至於叶泽尘內心所想,则是即使师父现在出手,眾目睽睽之下也顶多教训一顿黑虎帮眾人。
可若是叶泽尘自己找机会动手,那自然无所顾忌。
此外,他隱隱觉得这黑虎帮来得蹊蹺,说不定与张群有些干係。
二人不再耽搁,转身走进一片狼藉的叶家杂货铺。
刚踏进门,叶泽尘的目光猛地一凝,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瞬间衝上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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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母亲崔氏瘫坐在地面上,脸色苍白,一只手捂著腹部,那里印著一个清晰的的脚印。
她另一只手撑在地上,似乎想爬起来,却又因疼痛和惊嚇而无力。
“娘!”叶泽尘一个箭步衝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母亲,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
他强压著怒火,快速检查了一下,確认母亲只是受了惊嚇,未有大碍。
叶泽尘心中杀意沸腾,发誓要让黑虎帮的人付出代价!
他抬起头,环视屋內。
二叔叶奉书和二婶陈氏,此刻正瑟缩在墙角一堆翻倒的货物后面,见叶泽尘看过来,目光有些闪躲。
叶老爷子则坐在一把歪倒的椅子上,捂著心口,脸色难看,似乎也被方才的衝突嚇得不轻,呼吸有些急促。
“黑虎帮的人走了?”叶奉书见叶泽尘扶起崔氏,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叶泽尘没有回答,缓缓將母亲扶到一张尚且完好的凳子上坐好。
他转过身,眼神冰冷地看著躲在角落的二叔二婶,一字一句地问道:“刚才黑虎帮的人进来,动手打了我娘,你们两个就一直在那儿看戏?”
陈氏被叶泽尘这一激,猛地从角落里站起,双手叉腰,尖声叫道:“哎,你怎么跟我说话的?有没有点规矩!”
叶奉书也连忙附和,语气带著责备:“小尘,你怎么能这么跟长辈说话?刚才多危险啊,我们也是自保!”
“自保?你们两个猪狗不如的东西!”叶泽尘冷笑一声,实在是受够了这两个畜牲。
他不再顾忌什么亲戚关係,身形一动,直接来到二人面前。
啪!啪!
两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几乎同时响起,结结实实地扇在叶奉书和陈氏脸上。
力道之大,打得二人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印,火辣辣地疼。
两人都被打懵了,捂著脸,难以置信地瞪著叶泽尘。
“你敢打我?!”陈氏先反应过来,尖叫一声,张牙舞爪地就要扑上来撕打,“反了天了!小畜生,我跟你拼了!”
叶泽尘眼中寒光一闪,毫不客气地抬腿,一脚正踹在陈氏扑来的小腹上。
“哎哟!”陈氏惨叫一声,被踹得倒飞回去,重重撞在身后的货架上,隨后滑落在地,疼得她蜷缩起身子,一时间爬不起来。
叶奉书哪见过这场面,他直到此刻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侄子,早已不是记忆中那个沉默寡言,可以隨意拿捏的少年。
这小子分明是个发起狠来完全不顾情面的人!
他连忙衝上去,死死拉住了一边挣扎起身,一边嘴里不乾不净咒骂著的陈氏,厉声吼道:“你给我住嘴!你个死婆娘!还嫌不够丟人吗?!”
说著,他抬手狠狠给了陈氏一巴掌。
陈氏被丈夫这一巴掌打懵了,不可置信地看著叶奉书,“叶奉书!你敢打我?!”
她索性坐在地上,拍打著地面,嚎啕大哭起来。
叶奉书此刻哪里还顾得上她,额头上冷汗涔涔。
这个时候他也反应过来了,黑虎帮的陈彪是何许人也?那可是气血境巔峰的强人!
这样的人能被赶跑,不管是因为叶泽尘还是他后面的那个青袍老者,都能说明一件事:
如今这位侄子,绝对不是他们家惹得起的!
看著面色冰冷,一步步走近的叶泽尘,叶奉书腿肚子都有些发软,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也顾不上其他什么了,对著叶泽尘连连哀求:
“小尘,都是我和你二婶的错!二叔不是人!是二叔猪油蒙了心,胆小怕事,看著你娘受欺负没敢出头!”
“二叔给你磕头,给你娘赔罪!你看在你爹的份上,看在你爷爷的份上,饶了我们吧!”
叶泽尘看著二叔这副丑態,心中鄙夷。
不过师父就在门外,他也不可能真做出什么弒亲之举,况且二叔二婶虽然可恨,却也罪不至死。
今日这一番教训,也算是替母亲出了一口恶气。
“够了!”一直捂著心口的叶老爷子,此刻终於喘过气来,颤抖著手指著叶泽尘,声音嘶哑:
“阿尘,你要毁了这个家吗?!你怎么能对你二叔二婶下这样的重手!他们再不对,也是你的长辈!是一家人啊!你这样……”
“一家人?”叶泽尘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带著浓浓的失望,“爷爷,都到了这个地步,你居然还为他们说话?”
他不再犹豫,將心中积压许久的话一股脑倾泻出来:
“你之前偏心,觉得二叔有出息,要把这杂货铺留给他们,我没意见。那是你打拼了一辈子的產业,你爱给谁给谁,我管不著,也没资格管。”
“后来,叶均要进武馆,缺拜师银子,你让我们家出五两,我娘咬牙凑出来了,我们也没多说什么。”
“可我当初进云山堂当学徒的时候,你可曾给过我一文钱?”
“到了今天,我娘为了这个家被人打伤,他们两个畜牲反倒躲在一边,你居然还向著他们?!”
“简直可笑至极,你为老不公,哪有资格指责我毁了这个家,明明是你毁了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