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正中央。
林猛统领与旁边的三位掌柜眼神交流片刻,隨即看向端坐在大掌柜李伏言身侧的李清漪,正准备开口询问。
李清漪觉察到林猛的目光,温婉一笑。
“林统领不必顾及我,各位叔伯按铺子里的规矩和流程来便是。”
“今日清漪只是代族中长辈前来观礼,不会插手具体的事务。”
林猛点点头,隨即从座位上站起身来。
演武场顿时一静,原本还有的一些细微交谈声,在此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猛环视一圈,目光沉静,眼神却极具压迫感。
视线所及之处,绝大多数学徒都不由自主地微微低头避让,不敢与之对视。
叶泽尘同样与这目光对视了一瞬,心头微微一紧,只觉得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好强的压迫感……”叶泽尘心中暗凛。
同样是淬体境,眼前这位成名已久的林猛统领与刚刚突破的张群相比,简直判若云泥。
前者的压迫感远非后者可以比擬。
“今日,乃我云山堂一年一度的外院大比之期。”
林猛声音洪亮,清晰地传遍整个演武场,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至於规矩,想必诸位都已经清楚,凡优胜者皆可入內院,获得铺子里的倾力培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神色各异的面孔,“我云山堂选拔人才,首重天赋,但不唯根骨论。”
“根骨出眾者自然优先,但悟性超凡,或身怀某些特殊天赋而异於常人者,只要今日表现足够亮眼,同样可以录入內院!”
此言一出,台下不少原本因根骨平平而自觉无望的学徒,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入內院者,身份变更,与外院所签之卖身契即刻作废,更改为僱佣契约。”
“內院学徒,月例银子起步为一两,分配独立厢房居住,同时还会安排先生教授文字启蒙。”
“武学方面,由內院教习传授更高深的武学功法,並根据修炼进度与表现,定期配发相应的辅助丹药……”
隨著林猛一条条说出內院学徒的待遇,台下的眾多学徒中,不少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眼中闪烁著渴望。
这上面的待遇,对於他们这些出身贫寒的外院学徒而言,无论哪一条都极具吸引力。
尤其是那些来自前院之外的学徒,更是听得心潮澎湃。
他们初入铺子时便被筛了下来,平日里做的都是最苦最累的杂活,月钱微薄,前途渺茫。
內院的待遇对他们而言不亚於一步登天。
看著台下学徒们眼中燃起的希望,林猛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隨即又开口道:
“內院名额优中选优,能入內院者终究是少数。”
“不过今日未能入选,也不必气馁,主家有令,凡今日到场参与大比的外院学徒,无论结果如何,每人皆赏一月例钱,额外休沐一日!”
此言一出,演武场上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欢呼和骚动。
比起那竞爭激烈、可望而不可及的內院名额,这实打实的赏钱和休假,无疑更让大多数学徒感到欣喜。
站在最前方的前院学徒们,面对这额外的赏赐则大多神色淡定,甚至有些不以为然。
能被选入前院,他们本就是外院中根骨相对出眾的一批,平日里获得的资源和待遇也更好,目標从一开始就是直指內院。
李全站在前院方阵最前方,身姿挺拔,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自信。
作为前院公认的佼佼者,他早已將长风桩练至半步大成,长风拳也达到了小成境界,体內气血充盈,距离第二次叩关也不算太远。
他有十足的把握,能在今日大比中拔得头筹,拿下最重要的第一个內院名额。
外院大比,除去三个內院名额以外,名次本身也极为重要。
按照往年的惯例,第一名可以自行选择进入內院后的具体去向,拥有更大的自主权。
而后两名,则大多由內院统一分配,一般情况下,只能先从拜师內院教习开始。
李全早已盘算好,要是能拿下第一,他便藉此机会,直接投靠到某位管事门下。
若是能表现出色,得到三位掌柜的赏识,那他未来的前途將更加不可限量。
尤其是今日,內城李家竟然有嫡系亲临。
这可是真正的云山县顶尖势力,哪怕只是得到对方的一丝注意,都极有可能是天大的机缘!
李全心中激动,他姓李,却与那高门李家毫无关係,若是能凭藉今日的表现,引起那位大人物的注意……
他微微侧目,用余光扫过身边这些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前院同伴。
此刻,这些人已经成为了他的竞爭对手,成为了他晋升路上的阻碍。
李全心中发狠,今天谁也不能阻挡他拿下这个第一!无论是谁!
“鐺!”
一声清脆响亮的铜锣声骤然响起,压下了场中所有的嘈杂。
林猛声音陡然拔高,洪亮如钟,迴荡在演武场上空:“外院大比,现在开始!”
“所有已將长风桩练至入门者,出列!”
话音一落,人群再次一阵骚动。
不少学徒的脸色瞬间变得灰败,他们苦练数月,却始终未能摸到长风桩的门槛。
这第一道门槛,便已將许多人拦在了竞爭之外。
“没有入门的学徒,也可去那边,”林猛指向演武场一侧,那里已有几位教习等候。
“可由几位教习重新查验根骨,若根骨资质確属上佳,同样可以获得继续比试的资格,甚至破格直接录入內院。”
只是他这番话並没有太多人放在心里。
大多数未能入门的学徒都清楚,根骨好的,早在入铺时就被挑到前院去了。
就算真有遗漏,这几个月苦练下来,怎么可能到现在还未入门?
不过仍有少数不死心的学徒,抱著最后一丝希望走向了摸骨处。
紧接著在眾人注视下,几个壮汉合力抬著一根通体黝黑的粗壮木桩走进演武场,將木桩重重地放在演武场中央的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这根木桩显然已有些年头,表面包裹著厚实的暗褐色皮革,皮革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各种痕跡。
林猛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根骨优劣可凭摸骨大致判断,而悟性高低则需要实战检验。”
“此桩以百年铁木为芯,外包三层鞣製而成的犀牛皮革,坚韧异常,等閒刀剑难伤,足以承受气血境武者的全力击打。”
“长风桩功境界越高,气血越雄浑,长风拳境界越深,发力技巧越精妙,能调动的力量也越强。”
“二者结合,击打此桩,造成的破坏与留下的痕跡,便是评判你等实力与天赋的最直观依据!”
林猛大手一挥,示意旁边一位早已等候的教习,让其主持考核。
“接下来按照各自的顺序,已入门者依次上前,全力击打此桩,展示你们的修炼成果。”
说罢,林猛转过身,准备坐回位置。
这等具体的考核事宜,自然不需要他这位统领亲力亲为。
就在他转身的剎那。
“弟子愿作这第一人!”
一道坚定的声音响起,清晰地传入演武场上所有人的耳中。
林猛脚步一顿。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过去,瞬间聚焦在了那道坦然迈步而出的身影上。
此人正是叶泽尘。
他神色坚毅,步履稳健。
在上百道目光的注视下,径直走向场中央那根黝黑的试功木桩,没有任何犹豫和怯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