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怪物流著鲜血,野兽般的竖瞳中有泪水在滴落。
金瞳怪物静立在高架桥上,与满是血跡的路明非对峙,其狰狞外貌却又庄严无比,如同佛教中的佛陀正在以怒目金刚之相降伏心中外魔。
但庄严无比的表象下是深深的嘲弄与讥讽。
“看看吧,即便有著这么多人帮你,但你依旧还是什么都做不到,即便是在你內心的世界,你依然还是那个什么都做不到的衰小孩。”
金瞳的怪物拿出一个沙砾都由金子製作的沙漏摆在地面,流沙的声音在整个世界与槐诗所奏的悲歌中迴响。
“还有最后一分钟。”
“你知道你输的代价是什么吗?”
金瞳怪物用讥讽的眼神继续看向路明非,可却难掩其中的孤独。
“但我不会告诉你。”
“我要看到你在失败后,后知后觉的得到答案,然后在暗处默默地舔舐伤口的样子。”
路明非生起一股难以述说的怒火,那是至上者面对羞辱和困境中爆发的怒火。
无形的怒火在虚空中铺开,路明非攥紧双拳,狂风在嘶吼。
“我也是偶然会发疯的人啊。”
路明非感嘆了一句自身,黄金瞳中的怒火如同实质。
似乎是最后的一分钟到来,迴荡在世界中的悲歌改变了调子,由哀悼转为了激昂,仿佛在世界的压制下,愤怒之人不甘屈服於命运。
不知为何,金瞳怪物至身体中取出一把长枪,枪尖缠绕著实质的命运,仿佛今天就要將路明非审判在此。
路明非认了出来,这把枪是神话中,杀死上帝在人间代行者的弒神之器,是传说中的朗基努斯之枪。
朗基努斯之枪上带著审判一切的命运底色。
金瞳怪物没有任何动作,路明非便感觉到胸口已被贯穿,空洞的心臟却没有任何鲜血流出。
反而是无尽的孤独在入侵,要將他提起的斗志再次磨灭。
而当路明非低头看向胸口时,才发现那把背负盛名的长枪已將他钉在了地上,如同神话中被贯穿的人之子。
路明非笑了笑,伸手將胸口的长枪拔起,这把兵刃调转枪头,再次面对它的主人。
路明非只是抬手,长枪便顺著心意消失不见,金瞳怪物的胸口被贯穿,金色的鲜血在不断流出,但弒神之枪也似乎无法抵抗血液的腐蚀,在节节消失。
“拿出下一招吧。”
“找到可以杀死我的招数!”
金瞳怪物如是说道,隨后向著路明非扑杀而来,金血溢出,在虚空中泼洒出金霞。
路明非感觉金瞳怪物变得虚弱了,仿佛无限的攻防与血蓝都已消失,也或许是他在最后一分钟迎来了爆种,所以他要抓住这个机会。
龙类的利爪在相互廝杀,金血与腥红鲜血在肆意飞溅,但落入地面都染上了尘埃。
这场原始的血斗十分惨烈。
金瞳怪物在用颂词歌颂,但无边的孤独感在其中传来。
“即便诸神也有被审判的一天!”
“逆臣应当俯首,世界应当死去!”
路明非眼中怒火正盛,每当被撕碎贯穿,他身上的鳞甲便会重铸,体內的鲜血在不断的被製造出来,在身体中奔涌。
金瞳怪物在廝杀中羽翼被折断,利爪被摧毁,鳞甲在散落,金血在乾涸。
但金瞳怪物在狂笑,眼中的孤独在散去,却面对世界发出狂笑,他在喜悦。
直到最后,路明非掏出金瞳怪物空洞的金色心臟,即便看起来蕴含著无尽的神威,可却始终不曾跳动。
而金瞳怪物化为一道灰烬燃烧散尽。
“你贏了,路明非。”
槐诗的话语让路明非睁开眼睛。
绚烂的灯火仿佛让整座城市燃烧,来去车辆发出刺耳的呜鸣。
很是平淡,没有任何宏大的场面和敘事,刚刚发生的一切都犹如梦幻泡影。
高耸的摩天大楼上也没有另一个路明非的身影。
路明非感觉有些莫名的悲伤。
槐诗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好奇的看著仿佛要流泪的路明非。
“你的命运被你自己改写了,你不开心吗?”
路明非摇了摇头,他並不高兴。
他能明显的感觉到,坐在王座上的他,因为他的挑战而喜悦,因为结束那漫长的孤独而喜悦。
另一个路明非似乎对能彻底杀死的这件事而喜悦。
从始至终不过只是为了迎接属於自己的安眠。
孟奇站在路明非身后。
“还是应该高兴的。”
“毕竟你的未来不会只被收束到那固定成王的节点中去了。”
路明非看著数人,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没见到某一个人,於是问道。
“大帝呢?”
孟奇嘆了一口气回答道。
“他大概是个大忙人,他刚刚说有要事就走了。”
“啊!他回去了?”
路明非突然一跳:“那我刚决定好的包场请客少了一个人怎么办?”
孟奇脸上出现坏笑。
“先担心你自己吧。”
路明非有些不明白:“什么意思?”
孟奇用最直白,最不绕弯子,最准確的话语讲出了答案。
“你知道的,龙族重製版是日常。”
“一有变故爭论就重製。”
“所以,世界线又重启了。”
“如果不出意外,你马上就要去重新迎接卡塞尔的面试了。”
路明非脸色激动:“什么?居然是二周目!”
“看我这次打出完美结局。”
孟奇脸色古怪的看著路明非。
“你可別被別人囚禁地下室了。”
路明非瞪大眼睛:“这又是什么意思啊?”
孟奇决定提点一番路明非。
“某人听说你想来后宫,特意將不同世界线的记忆给塞给了她们。”
“只怕你大概率有些不容易。”
路明非咬牙切齿:“可恶的李嘉豪!胆敢坏我明非大帝的好事!”
孟奇摇了摇头:“我可没说是嘉豪大帝乾的,你不要隨意污衊別人。”
“哥哥,你还不赶过去吗?”
“卡塞尔之门就要对你洞开了。”
路鸣泽穿著黑色西装,拿著一份介绍信对路明非说道。
路明非將头左摆一下右摆一下。
“不去,屠龙太累了,又没有意义。”
“安逸生活多好啊,我要去买我辛辛苦苦记住的几注彩票,当富翁路!”
路鸣泽看著废话的路明非,眼中出现惊讶:“哥哥,你不是想要改变这个世界吗?”
路明非半闔双眼,眼中的情绪复杂得分不清。
“抱歉,我只是太难过了,心中的话没处说。”
“所以情不自禁的说了几句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