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强往王小玲身旁蹭了蹭,压低声音说道:“睇住啦,好戏要开场了。”
王小玲朝旁边挪了挪身子,冷淡地说:“但愿吧。”
“法官大人,我想请刚才那三位证人同时出庭。”陈天衣语气淡淡,却透著一股从容。
合理的诉求,法官点头同意。
隨后,刚才作证的霍兆堂、司徒杰、张崇邦三人全部在证人席坐下。
三人表情各异——霍兆堂一脸无所谓,司徒杰面无表情,张崇邦神色复杂。
陈天衣问道:“霍先生,请问您被绑架当晚,是否面临隨时被杀、隨时撕票的致命危险?”
霍兆堂点了点头,这是事实,无可爭辩。
“霍先生。”陈天衣又继续说道,“您的霍氏集团虽然是大集团,但在香港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所以如果第二天股市开盘时您未被救出,单凭霍氏集团的实力,我想您和持股人应该不会有什么损失吧?应该不会有人跳楼吧?也不会引起股市动盪吧?”
霍氏集团是霍兆堂的骄傲,也是他一生的心血,他最引以为傲的就是一手创立了霍氏集团,陈天衣如此贬低,霍兆堂怎么忍得了?
霍兆堂当即反驳道:“陈大状,在法律行业你是大律师,但做生意你完全是外行。霍氏集团是香港首屈一指的大公司,经营范围涵盖零售、製造、汽车、纺织、金融等多个领域,仅我麾下的员工就有近四千人,加上持股人员,恐怕有两三万人。如果第二天股市开盘我还没被救出,那绝对会引起香港股市动盪,到时候別说跳楼了,恐怕全家一起跳的都有,而且还会有人上街游行,逼政府救市!”
“抱歉,霍先生,是我孤陋寡闻了,不好意思。”陈天衣连忙道歉。
霍兆堂装了一波之后,很大度地挥挥手表示没事。
陈天衣又转向旁边的司徒杰,问道:“司徒sir,就刚才霍先生所言,如果发生大量的自杀和游行事件,是否属於危害公共安全事件?”
“反对!”检控官立刻站起来,沉声说道,“法官大人,辩方律师在偷换概念,而且他的假设与本案无关,请求阁下制止。”
法官扭头看向陈天衣,他微微一笑,解释道:“法官大人,我是在做基於事实和逻辑的推断,完全合情合理。而且此案敏感度高、关注度高,法官大人也不希望判决不公吧?”
法官略一思索,敲了一下木槌:“反对无效,请二號证人回答辩方律师的问题。”
司徒杰斟酌著语气说道:“如果发生上述问题,会危及市民的生命、交通、生活等各个方面,確实属於危害公共安全事件,但——”
“好,可以了,司徒sir,剩下的不用说了,大家都已经很清楚了。”陈天衣打断他的话。
司徒杰面色难看,但在法庭上,他引以为傲的警衔毫无用处,只能闭口不言。
反观被告席上的公子、阿华等人,顿时面露喜色,现在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陈天衣正在逐步扳回劣势。
“果然犀利。”王小玲低声称讚。
高强闻言眉毛一挑,嬉笑道:“你在说我吗?你怎么知道的?”
王小玲怒目圆瞪:“拿开你的咸猪手!”
原来不知什么时候,高强的手竟然放在了她的腿上,更过分的是大腿,而且还不断向上攀爬!
高强面不改色,若无其事地收回手,仿佛没事人一样。
法庭中央,陈天衣正在继续凌厉输出:“司徒sir,面对这样可能会造成危害公共安全的绑架人质案件,而且人质生命正处在即时、紧迫的危险中,可能会隨时丧命,是否属於法定的『紧急避险情境』?”
司徒杰低下了头,无奈地咬牙说道:“属於。”
“耶!”阿花和阿荃两人甚至击了一下掌,张德標也很激动,邱刚敖则眼神微动,显然他也看到了希望。
“好,司徒sir果然公正严明。”陈天衣话锋一转,“刚才您出庭作证时,曾经说过您多次要求他们儘快破案,但没要求他们滥用私刑,也没有叫他们去杀人,对不对?”
“对。”
陈天衣嘴角勾起弧度,继续问道:“那么面对如此紧急、危险的案件,您要求他们多长时间破案?是否给了他们压力?”
“我承认我確实给了他们压力,要求他们必须在股市开盘之前,也就是早上八点之前,破案。”司徒杰顿了顿,“但这並不表明他们可以滥用私刑。”
司徒杰只能实话实说,这些都赖不掉,而且限期破案是警队的惯例,没什么好怕的。
“明白了。”陈天衣又扭头问道,“张崇邦高级督察,司徒sir说得对吗?”
“对。”张崇邦低声说道。
“张督察,那我问你,你给我的当事人打电话说王焜这条线断了,因为他请了大律师,你那里怎么样?那时的时间是几点?”
“凌晨两点。”张崇邦说道。
“好。”陈天衣说道,“也就是说距离股市开盘只剩下六个小时,对不对?”
“对。”
陈天衣又转向司徒杰:“司徒sir,您从警应该有十年了吧?”
面对这个看似不相关的话题,司徒杰立即纠正:“陈大状,我已经从警快三十年了。”
“哦,快三十年了。”陈天衣笑了笑,然后突然脸色一变,语气凌厉起来,“司徒sir,您从警近三十年,六个小时之內能否破获一起有计划、有预谋的人质绑架案?您清不清楚?不要急著否认,否则我会申请调阅警队近三年的人质绑架案的破案时间!”
“作为上司,你要求下属儘快完成任务,这没错,但在六个小时內要求他们完成一个明显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在这种高压態势之下,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会採取什么样的手段?”
司徒杰闻言一怔,彻底慌了,急忙说道:“说实话,我是真没想到他们会滥用私刑——”
“是没想到,还是不愿想?你可是从警近三十年的高级警司,你应该很清楚,或者能猜到他们会用什么样的手段。不要否认——如果否认,就会让这里的所有人质疑香港警队的专业性,质疑你近三十年的从警生涯,你到底是怎么升上去的?因为就算是一个普通市民,也会想到我的当事人会用什么样的手段。”
“但你並没有阻止,甚至可以说是默许了,对不对?”陈天衣步步紧逼,言辞犀利,司徒杰眼神慌乱,满头大汗。
陈天衣隨即朝法官微微一鞠躬,慷慨激昂地说道:“法官阁下,司徒杰身为高级警务人员,明知本案是极度危急的绑架案,常规审讯无效、人质隨时可能死亡,依然高压逼迫下属限时破案。而且他只下达『必须完成』的指令,从未明確『执行边界』的界限——这给了我的当事人错误的导向。”
“这种只施压、不兜底,只派死任务、不给合法路径的做法,在警队这种『上级命令大於天』的纪律部队里,就等同於默许他们採取应急手段。”
“综上所述,司徒杰的默许和不作为,直接导致了本次事件的发生。他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应当承担滥用私刑的主要责任。而我的当事人,面对法律规定的『紧急避险情境』,只能机械执行上级命令,不构成滥用职权罪,不应承担刑事法律责任,警队內部纪律处分即可。”陈天衣说道。
“责任凭什么我担?是他们打死了人!”司徒杰闻言面色一变,脱口而出说道:“抗议……”
“抗议无效!”法官与左右两旁的人员低声交流完毕之后,轻敲了一下法槌,目光沉稳地望向陈天衣,“辩方律师,你的提问方式虽然尖锐,但並未偏离本案事实基础,本席允许你继续辩护,但请注意把握尺度。继续。”
“哟,司徒sir,原来你也会喊抗议啊?”阿华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你下命令的时候怎么不抗议?现在知道怕了?等著律政司慢慢找你聊吧,哈哈哈。”
“就是。”阿荃冷冷一笑,眼神里满是讥讽,“平时叫人冲,出事了叫人背锅,司徒sir,你这么会做人,怎么不去当议员啊?”
“嘖嘖嘖,还好意思抗议?脸皮比地板还厚啊你。”公子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略略略——”
“闭嘴!”这次不等法官出声,邱刚敖先低声喝道,语气凌厉。
几人瞬间安静了,但脸上的讥笑仍然掛在那里。
第一关,滥用职权罪,刑讯逼供罪基本洗脱!
陈天衣微微頷首,朝法官欠身一礼:“多谢法官阁下。”
隨即转过头,目光如刀般落在张崇邦的身上。
旁听席上,高强又往王小玲身边凑了凑,这回乾脆肩膀贴著她的肩,压低声笑道:“睇住啦,陈大状要开第二刀了。”
王小玲没挪开,只是侧过脸,目光冷淡:“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啊。”高强嘴角一勾,手顺势从扶手滑到她的腰侧,五指张开,不轻不重地覆了上去。
王小玲身子一僵,还没来得及反应,高强的手已经开始在她腰上游走,从侧腰慢慢抚到后腰,掌心带著温度,动作不大但幅度分明,她突然感觉一凉,对方的手竟然进去了。
“高强!”王小玲压低声音咬牙警告,伸手去推他的手腕。
“別动。”高强非但没停,反而把整个手掌贴得更紧,顺著她的腰线缓缓向下摸了一把,又原路折返回去,来来回回,像是在丈量什么,“法庭上安静点,让人看见多不好。”
王小玲耳根红透,呼吸都乱了,推他的手使不上力,只能恨恨地瞪著他。
高强却一脸享受,拇指还在她腰窝处轻轻按了按,凑到她耳边低声道:“你腰真细。”
王小玲声音发颤,手紧紧攥著座椅扶手:“我告诉你,你死定了。”
“嗯,遇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死定了。”高强低笑一声,手依旧轻轻摩挲著那层薄薄的、滑嫩的皮肤,“在死之前,让我多占会儿便宜,行不行?”
王小玲咬著嘴唇没说话,手却也没再挣开,只是偏过头去不看他,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高强满意地笑了笑,目光重新落回法庭中央,手指却一下一下地轻轻捏著,像在把玩什么珍贵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