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生从铜釜中站起身,此时他的身体线条流畅,肌肉分明,不再清瘦,给人一种美感。
药汤顺著健硕的躯体哗哗淌下,在釜中激起一圈圈浅红色的涟漪。
一旁的绿萝看得脸皮有些发烫,急忙转过身子不敢再看。
清洗乾净身上的药液,换上一身乾净的月白武服后,陆长生重新回到了庭院之中。
此时天色已经熹微,东方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几颗残星还在天幕上若隱若现。
庭院中的铜釜和药炉已被撤走,其他人已被屏退,连绿萝都被支去了外院。
院中央的空地上,整整齐齐地摆放著四个石锁。
四个石锁从小到大一字排开,分別是六百斤、七百斤、八百斤和九百斤。这是陈忠让人搬过来的,专门用来检验陆长生突破铜皮之后的气力。
陈忠站在石锁旁,伸手指了指那一排石锁:“试试吧。”
陆长生没有犹豫,直接走到六百斤的石锁前。
这把石锁在半个月前对他来说还是可望不可即的重物,別说单手提起,双手合力能挪动分毫都很费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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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陆长生单手握住锁柄,手腕一转,肩膀微沉,石锁便离了地。
锁底离地三尺,稳稳噹噹,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微微隆起,但没有丝毫颤抖。
陆长生也没有多少意外,自己还未淬炼出铜皮的时候就已经达到了六百斤的气力,更別说现在了。
陆长生放下石锁,锁底落在青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陆长生没有停留,直接越过七百斤的石锁,径直走到八百斤面前。
这把石锁比六百斤的那把大了一圈,锁柄也更粗,之前陆长生未突破铜皮时,气力大约在七百斤上下。
现在铜皮已成,经歷了一次脱胎换骨的淬炼,陆长生很想知道自己到底涨了多少。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右脚踏前半步,沉腰坐胯,五指如鉤扣住锁柄。
调整了一下呼吸的节奏,气血在经脉中奔涌的速度骤然加快,胸腔中隱隱传来低沉的轰鸣,然后腰部猛然发力。
石锁瞬间离地三尺,锁身纹丝不动地悬在半空中。
八百斤,稳稳噹噹。
陆长生保持著提锁的姿势,呼吸平稳,面色如常,手臂上的肌肉虽然绷紧如铁,但没有丝毫吃力的颤抖。
三息之后,陆长生才缓缓弯下手臂,將石锁轻轻放回地面。
陈忠站在一旁,眼眸闪过喜色,八百斤这个数字意味著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大部分铜皮境武者,在铜皮淬炼圆满之后,气力也不过就是这个数字。而陆长生才刚刚突破,铜皮初成,还没有经过进一步的打磨和巩固,就已经达到了別人圆满时的水准。
而且看少年方才那副从容的姿態,这远不是他的极限。
难不成,真有机会衝击千斤的黄金根底?
黄金根底指的是铜皮境武者能在突破铁骨境之前將气力打磨到千斤,千斤之力並非单纯的数字累加,而是一个质的门槛。
一旦达成黄金根底,后续淬炼铁骨时骨骼的密度和强度会比寻常武者高出一大截,未来的武道上限也会被大幅拉高。
但八百斤之后,每一斤的提升都比之前艰难数倍,九成九以上的铜皮境武者终其一生都突破不了九百斤。
陆长生將目光投向了最后一个九百斤石锁。
这把石锁由青钢石凿刻而成,石料中密布著细小的黑色矿晶,在晨曦中泛著幽幽的冷光。
陆长生走到石锁前,先是活动了一下手指,然后他弯下腰,右手握住锁柄。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这一次吸得极深极长,隱约能看到他周身有一层极淡的金色微光一闪而逝,那是铜皮被催动的跡象。
陆长生长喝一声,猛地发力。
九百斤的石锁离地一尺,悬在空中。
陆长生的右臂肌肉高高隆起,青筋在手背上隱约浮现,三息之后,他才缓缓屈膝,將石锁放回地面。
锁底触地时发出了一声比之前两次都要沉闷的巨响,青砖地面被砸出了一圈细密的裂纹。
陆长生直起腰,活动了一下微微发酸的手腕,没有再继续尝试。
他感觉自己並没有达到极限,但他没有逞强。
九百斤这个数字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再多二三十斤应该没问题,但距离千斤还有一段距离。
不过陆长生有信心,再打熬一段时间,等铜皮彻底稳固下来,配合天图呼吸法的不断温养,千斤的黄金根底並非遥不可及。
陈忠將陆长生的表现尽收眼底,眸子里闪烁的光芒越来越盛,宛若是看到了一块璞玉。
淬炼出铜皮后力气提升了两百斤往上,眼前这个少年是必定的黄金根底。
此时,天色已经彻底亮了。
第一缕朝阳从远山背后喷薄而出,將庭院中的松柏染成一片金绿。
熬了一整夜,但陆长生没有丝毫困意,他甚至感觉自己的身体状態前所未有的好
陆长生走到庭院中央,摆开奔雷拳的起手式,直接运转天图呼吸法。
呼吸法的节奏与拳势完美契合,奔雷拳在他手中不再只是模仿雷怀山的招式套路,而是渐渐有了自己的节奏和风格。刚中带柔,快中有慢,风雷声中自有一股绵绵不绝的余韵。
陆长生收拳站定,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心中也很欣喜,自己此时也总算有了几分实力。
用过早饭后,陆长生照常前往奔雷武馆。
陆长生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將突破铜皮之后的身体变化在脑海中又过了一遍,同时盘算著接下来的修炼计划。
铜皮初成,根基未固,当务之急是继续打熬皮膜,將铜皮从初成打磨到圆满。圆满之后才能开始淬炼骨骼,衝击铁骨境。
马车在奔雷武馆门前停定。
陆长生迈过门槛,走进前院,便察觉今日的气氛有些不对。
但他没有在前院多停留,径直穿过月亮门,走进了別院。
別院中,雷怀山已经到了,他负手站在老松树下,背对著月亮门,背影竟显得有些沧桑。
听到脚步声,雷怀山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陆长生身上,微微一怔。
以他的眼力,自然一眼就看出了陆长生身上的变化,皮肤之下隱隱流转著一层极淡极淡的暗金色微光,这是铜皮初成的跡象。
“贤侄,你突破了?”雷怀山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惊诧。
他知道陆长生距离铜皮只差临门一脚,但没想到这一脚来得这么快。
陆长生点了点头,拱手道:“昨夜侥倖突破。”
但很快,雷怀山眼眸又暗淡了下去,嘆了一声,对著陆长生说道:“今日我还有一些事要处理,让你大师兄和二师姐先教你。”
陆长生点头,没有多问,大概也能猜到原因。
很快,田陌和寧盈霜来了,两人神色也不太好。
忽然,有人高声呼喊,声音带著悲伤。
“三师兄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