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中了秀才,才能改变现状,才能保护二小茁壮成长。”
况且亲二叔周二狗在旁边虎视眈眈,就等著自己失势落榜,痛打落水狗,若不是里正关了几天老实了点。
殊不知那天张彦秀离去后拜访了里正,告知父亲张保全十分欣赏周淮的文章,亲自作保,同时送了薄礼要求照顾一番。
里正看在手中银子的份上,这才在周淮临行前又借著机会关了周二狗几天。
吃过简单的晚饭之后,周淮在车夫手中买了根蜡烛继续挑灯夜战。
多了一份收入的车夫也是恭喜道:“公子如此努力,此次院试必然高中!”
一番恭维之后,周淮直到子时才吹灭蜡烛歇息了起来。
天还未亮,但赵家村已经燃起了炊烟。
隔壁主家屋子里响起了厨具碰撞的声音,周淮这才从睡梦当中醒来,心中知晓,天气逐渐炎热,家中主妇若不提前熬好粥,待丈夫起床便要空著肚子下地了。
“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周淮念了首劝学诗,便趁著借住主家做饭的功夫,温习起了文章。
桌上还散落著一堆毛边纸,这是低价从车夫手中购入的,车夫解释道:“从落第之子收来的,都有霉点了。”
这才低价购入一刀,剩余的几刀让车夫下次带回自己家中。。
“用了如此多纸墨,若是让小嬋知晓了,怕是要心疼了。”周淮喃喃道。
只不过字练百遍,其风自见,眼下周淮的书法,比起当初已不同往日。。
很快清粥的米饭香味传来,主妇喊了几声,车夫周淮这才走出房间。
一人一碗浓粥,碗中还有一条手指大小的白条,桌上还有半盘醃菜。
“可惜不是油炸的,小鱼最適合油炸了,配著白粥忒香!”周淮咽了咽口水暗道。
吃过早饭后,车夫也不再耽误,餵了把粮食后驴车缓缓上路。
在广济县城门处,车夫停下了马车,示意周淮交钱下车。
交了二十文,道了声谢,周淮这才转身前往了无货通道。
这会携带商货都需要缴纳关税,身穿童子衫的周淮被衙役们认出是赶考的童生,很快放行了。
“广济县至黄州府还有二百四十余里,若有马车就好了。”周淮无奈道。
有了主意的周淮,前往了广济县唯一的书院,江汉书院。
“若是碰巧遇到几名赶考的童生,凑一凑包下一辆马车就好了。”周淮喃喃道。
四处打听了一番,周淮这才得知,书院当中多是士绅官宦之后,早就前往府城別院了,至於贫寒子弟也皆早早前往,因府试期间生意兴隆,经营车马行的商贾们临时加价。
好不容易找到一辆运货的马车,开价二两银子,让本就窘迫的周淮连连退却。
“我这可是府城章家的运货马车,路上劫匪可不长眼呢,二两银子绝对给你安安全全送往府城里。”
听到这话的两名护院推开车帘,露出魁梧的身躯。
“呸!劫匪不都是跟你们勾结的吗?”周淮內心暗自鄙视道。
护院推开车帘,里头全是新鲜的时鲜,冰镇的鱼儿、刚出湖的螃蟹,周淮推断:“大概又是狗大户一日所食。”
讲了一炷香的功夫都未能讲下价,直到马儿歇息完毕要赶路了,车夫问道:“不上车我可走了?”
直到马车跑出去一里地,周淮才无奈道:“奈何囊中羞涩啊!来去一趟岂不得四两银子?”
周淮又跑去县城当中车马行打听,开价三两银子。
“放榜期间还需要住宿,吃饭,十两银子怕是打不住。”周淮盘算著。
不知道是马车未接到客,还是想多赚一份银子,运货马车居然折返了回来,车夫喊道:“快上车,收你一两银子罢了。”
节省了一两银子的周淮快步上了马车。
外头炎热无比,车內在冰块的影响下,居然无比凉快舒坦。
“怎么样?值一两银子吧?”护院打趣道。
另外一名护院接话道:“若不是这批货赶得急,没三、四两银子你別想上车。”
“值!”周淮感受著丝丝凉气,又望向了鲜美的螃蟹、水箱当中甚至鱼儿还在游动。
羡慕的周淮不爭气的流下了口水。
多赚了一两银子的两名护院也有心情打趣道:“等你考上了秀才,你也能吃得起了。”
引得在前面驾车的车夫都哈哈大笑。
刚掏出书籍的周淮,眼神摇摇晃晃地都聚不了焦,这才打消了在马车上看书的打算。
这个时代的马车以及官道,减震性很差,官道的道路平整与当地的贸易程度成反比。
且广济县西有高山之嶮,东有大符、乌鸦之岨,马车每走四十余里都要停下,保证马匹的吃食饮水。
在这个时代,牲口比人都金贵。
一匹马带著货物和三个人,料想也跑不快。
况且天子驾六,诸侯驾五,卿驾四,大夫三,士二,庶人一。
虽然民不举,官不究,实际上就算民举,官府也不究。
但作为九省通衢的湖广,官道上皆是上任、调任的官员,若大张旗鼓地驾三、四匹马,恐被路过官员一纸奏章告上通政司。
作为府城的世家,怕也是扛不住。
摇摇晃晃,歷时两天半的时间才赶在了晌午前赶到了黄州府,中途换了几次冰块耽误了些许时日,每次换冰块时都將周淮提前赶下车去,等换完再接回来,这才耽误了不少功夫。
黄州府城衙役眾多,进城时搜查甚严,连身穿童子衫的周淮都被迫出示了路引。
“坏了!张彦秀只说帮忙作保,却未告知具体地址拿结状啊。”后知后觉的周淮懊悔道。
这时车夫问道:“周公子,预订了哪家客栈?若是顺路送你一程。”
“什么?这会还没提前预订客栈?”车夫惊呼道。
本就没拿到结状的周淮,这会又被车夫提醒住宿问题:“怎么头有点大。”
每次考试期间都是住宿最紧张的时刻了,况且还是三年一次的院试。
被车夫赶下车的周淮,站在街道上茫然无措。
“只顾上翻阅功课了,旁物一概不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