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世界的天空是铅灰色的,阴雨比露丝契亚更压抑,特诺尔觉得露丝契亚的雨可以述说生机,然而旧世界森林中的雨只是在帮野兽人匿跡。
偶尔能路过人类的聚落,如果它还没被摧毁的话。
精灵们在数百年前走了,他们在长须战爭后放弃了这些殖民地,乘著白帆船退回奥苏安岛。
留下的只有森林深处那些被藤蔓吞没的白色尖塔,石墙上刻著无人能读的铭文,在雨中沉默。
特诺尔不怕被雨淋,相反,在这样的水幕中活动让冷血种心情愉悦,贝尔-克哈迪斯就不行了,他身边有一圈魔法灵光弹开了雨水。
精灵纵能踏雪无痕,踩到淤泥也难免脏了鞋。
他不是矫情的精灵,为了学术,他可以在荒郊野外露营数日,衣冠不整,但特诺尔夜以继日的行军就有些折磨了。
精灵固然比人类更坚强,有更多耐力,可顶不上蜥人啊!
冷血种代谢慢、耐力极强,夜以继日行军是常態,特诺尔长官可能不理解热血种的生理极限,贝尔-克哈迪斯必须提醒。
他已经三天没睡了,再持续一周的话,他很可能猝死。
“特诺尔长官。”贝尔-克哈迪斯斟酌著喊,闷头迈步的特诺尔头也不回,“发现敌人了?”蜥人的问话更像是陈述。
贝尔-克哈迪斯不想被视作『娇弱的阿苏尔』,將要出口的话硬生生变了,他凭藉第二视观测周边地脉,幸运地是,他发现了合適的藉口。
“西北方三千公尺,有一块引路石,它发出了不和谐的声音,很可能有什么干扰了它,我们应该去检查维护灵脉节点。”
蜥蜴人不可能拒绝这个理由。
特诺尔也不可能,因为他已经发现了敌人的痕跡,野兽人的气味被雨水冲刷淡了,但瞒不住煌奇。
他探出舌尖又快速收回,味道更清晰了,確实有一大群野兽人,可能还有牛头怪,森林中一些树木有被破坏的痕跡。
如果孤身一个,他不会想招惹存在大量牛头怪的野兽人部落,牛头怪是巨蜥似强壮的怪兽步兵,单打独斗特诺尔还能拿到优势,但野兽人不会与他单挑。
而有了阿苏尔大法师在侧,情况就不同了,他和贝尔-克哈迪斯挨个丟法术,就能清除杂兵,之后再与剩下的强大战士周旋便可。
特诺尔凝视著数据流。
【任务:摧毁野兽人部落】
【难度:危险】
【奖励:闪电之戒】
【状態:进行中】
这是一支拥有诸多牛头怪和大角兽的部落,特诺尔本以为会是高危难度,但可能是实力变化,难度比他预想的低。
『闪电之戒』铭刻著雷电法术,能够召唤一道强大的闪电箭从天空落下,威力与琥珀之矛各有千秋,充能时间1分钟。
它的杀伤效率显然不如影火戒,但威力更大。
除此之外,它还恆定了法术效果:佩戴者无论从什么高度跳下去,都摔不死,可以隨意进行信仰之跃。
特诺尔不会嫌弃法术道具多,反正是顺手解决的事情...有一位高等精灵大法师在身边呢,这是全世界最强大的施法力量之一,如果连他都没法均摊风险...那特诺尔就直接传送逃了。
在法师的指引下,他们沿著长满青苔的铺石路走,穿过坍塌的桥樑,那块状態异常的符文石就明確了——
遗弃的要塞屹立於林中的高坡上,它明显是精灵风格的建筑,毁於强大的炮击,可能是矮人在战爭中的杰作。
符文石理应处於要塞內,异常原因不难看出...
人类的骸骨掛在要塞周边,还有被储存起来、吊在周边树枝上的尸体。
乱糟糟的角兽群络绎不绝地从要塞衝出,最先到来的是一轮零散箭雨,特诺尔当然可以无视箭矢,贝尔-克哈迪斯却不行。
他抬手虚推,淡蓝色、点缀诸多符號的能量罩挡住流矢,箭击打在上面仿佛遇见钢盾,发出叮叮噹噹的声响。
大法师下意识为同伴施加了增益魔法,伴隨著『狂野力量』落下,他异样地发现法术效果比预期好得多。
他抱著实验的心態又释放一个,能给受咒者带来好运的『和音匯集』,隨后是能加速受咒者的时间扭曲、吸收伤害的纪伦斗篷...
一道道魔法光辉落到身上,特诺尔先是发觉力量凭空增加一半,隨后头脑清明许多,仿佛能看穿敌人的弱点。
之后他感知中的时间流动开始变慢,野兽人张牙舞爪的衝锋变成了慢动作。
又一层绿色的斗篷附加在他身上,摺叠成虚影。
又几个不知名的法术落下,他的力量几乎翻了一番,速度变得比灵蜥还快,他体验到了嗑药似的强大。
这些法术效果本来只是一定程度的增幅,但星辰斗篷、法师杰出的施法能力,让它们效果翻倍不止。
仅十个呼吸时间,在特诺尔衝锋靠近敌人,挥动权杖在兽群中製造残肢碎肉时,有十多个增益魔法被贝尔-克哈迪斯释放出。
当特诺尔发现屠杀大角兽变得和杀角兽一样轻鬆时,他就意识到,这已经不再是战斗了。
巨大的公牛头分外引蜥瞩目,弯曲的牛角向前突出,是牛头怪最具標誌性的特徵。
它拥有肌肉发达的人形躯干,覆盖粗糙的黑色毛髮,粗壮的类人手臂末端是锋利的爪子,下肢为反芻动物的蹄足。
这头三米高的怪物充血的红眼紧盯著特诺尔,隨后五头牛头怪都露出身形,在粗重喘息中狂吼著,踏著地动山摇的步伐撞倒可怜的树木,如不可忤逆的洪流要碾碎反抗者。
但它们的动作在特诺尔看来慢得仿佛蛤蟆,特诺尔仿佛一阵风一般靠近,避开最前那头牛头怪的尖角,从侧面猛地撞倒它,
牛头怪庞大的躯干,被魔法增益下的恐怖蜥人蛮力,拋向左侧后方的同伴。
右侧还在衝锋的牛头怪甚至没能及时做出反应,在它们偏转方向、挥动巨斧之前,特诺尔的权杖已经猛地敲碎了领头牛的脑袋,並把尸体推在身前作为肉盾。
碰撞顷刻间发生,哪怕是一支方阵,都难以阻挡牛头怪的猪突猛进,但特诺尔做到了。
一眾劣角兽呆滯地忘了拉弓,恐怖在这一刻成了实体,那头旧神的僕人就是梦魘化身。
劣角兽开始溃退,角兽们则逆著潮流驱赶它们,但很快,伴隨著颶风的呼啸,它们全成了歷史。
特诺尔在兽群中睥睨横行,眼中喷射著火焰,偶尔引燃阴影,又或者单纯凭藉魔法增幅后非凡的近战能力屠戮。
强大的牛头怪像无力的幼崽在摔跤中落败,大角兽集群发起的狂啸衝锋,也很快变成了凌乱的哀鸣。
如同魔神降世的特诺尔有一个清醒的认知——如果贝尔-克哈迪斯给他上足够多的辅助魔法,他能把混沌冠军的头给拧下来。
围观者並非仅有直面冷血冠军的发抖兽群。
藏在森林东端的人类骑手们蠢蠢欲动地攥紧武器,狂热而震撼地注视著屠杀中的身影,恨不得立刻加入这场屠戮。
更多人无法理解地观望著屠杀者——那是什么怪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