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弃吧,伊卡洛斯殿下。”
听到巨龙的宣告,契卡手握骨斧,平静道:“你太年幼了,不是我们的对手,放弃抵抗,跟我们回到破枷氏族,跟我们一起离开这儿,我承诺,只要你乖乖照我们说得做,我可以保证留你一命。”
伊卡洛斯只是冷眼眺望林间空地的方向,那里的喊杀声比这里还要激烈,不难想像豺狼人们都被挡在了那里,无法赶来支援。
他恨。
恨无耻的半兽人,恨自己的天真与自大,恨自己竟然对破枷氏族没有半点防备。
认为自己只要振翅一呼,这些低等生物就会臣服在自己的脚下。
今天,破枷氏族给伊卡洛斯上了无比生动的一课。
半兽人酋长注意到了巨龙的目光,轻声道:“我们已经做足了所有准备,算到了每一种可能。”
“你能想到的,我们都想到了。伊卡洛斯殿下,你今天绝无可能再逃出去,投降吧。”
伊卡洛斯一眼扫过,近处,强壮的半兽人酋长肩扛战斧,周身强大的血气滚动,每当伊卡洛斯想要飞起,就会出手打断。
远方,半兽人巫师魔法光辉闪耀,不时释放一个群体增益法术与附魔,让凡人的兵刃也有伤到巨龙的威能。
前后左右四个方向,三百个精锐的半兽人战士手持骨矛,毫无畏惧,士气如虹,堵死了他的去路。
好像忽然之间已至绝境。
“投降?”
“不!”
伊卡洛斯张开宽近十米的双翼,龙威瀰漫,以一龙之力面对几乎大半个兽人氏族,凶焰滔天!
没人察觉到,他雪白龙眸的深处,一抹红色的血焰悄然绽放。
他昂起头,高亢的龙吟带著凛冬的冰霜。
“骯脏而卑微的半兽人杂种,你们根本不明白你们到底在与谁为敌!你们对真龙的力量一无所知!”
“既然你们想要战爭,那我就给你们战爭!”
“不好!”
一直在战场边缘使用魔法不停骚扰巨龙的萨考尔瞳孔一缩,认出那是巨龙吐息的前兆。
“快散开!”
他大声提醒,手中法杖高举,杖头魔法宝石亮起淡淡的魔法光辉,在巨龙身前构筑起一面水蓝色的屏障。
水克火,纵然水墙无法全部阻挡住红龙的烈焰,也可以削弱绝大部分。
但下一刻。
极寒的洪流自巨龙口中喷涌而出,水墙在瞬间被冻成一块坚冰,锥形的吐息凿穿冰墙,余势不止席捲向来不及逃走的半兽人勇士。
空气在此刻凝结,霜花漫天飞舞。
吐息犁过地面,泥土,草木,石块全都被冰封在透明的冰壳中。
首当其衝的三面盾战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连人带盾变成了冰雕。
“怎么会!?”
半兽人巫师双目暴突。
一条红龙竟然吐出了寒霜吐息,这荒谬的一幕让巫师的大脑短暂地宕机了一下。
但这还没完,没等巫师反应过来施展法术反制,一层白茫茫的冰冷寒雾不知何时悄然覆盖住了战场区域。
空气里的水分子急速失温,凝结成冰渣子簌簌落下。
巫师一个激灵,连忙召唤先祖之灵唤来一阵狂风,吹散了白茫茫的雾气。
冻雾术被化解,伊卡洛斯神色不变。
他真正的攻势现在才蓄势完成。
半兽人战士们在冰雾的侵蚀下冷得直打哆嗦,好不容易等巫师驱散了冰雾,眼前的一切却嚇得他们亡魂大冒。
只见在巨龙身后,数十根粗如龙爪的冰锥凝结成形,每一根都超过半米长,在阳光照射下,锥尖闪烁著令人胆寒的寒芒。
冰锥术!
伊卡洛斯进入幼年期后觉醒的类法术能力之一。
正常的幼龙,哪怕是红龙也只会觉醒一个类法术能力。
然而伊卡洛斯……他足足有三个!
“跑!”
直面铺天盖地的冰锥,不知是谁先开口吼了一嗓子。
聚在一起的半兽人霎时胡乱散开,原本的阵型乱作一团,无论契卡如何努力,始终无法將混乱的军阵再次聚拢。
白龙眯眼望了过去,知道这场战斗的关键节点在於领头者。
他锋利的爪尖指向不停嘶吼著的半兽人酋长。
唰!
冰锥暴雨梨花般落下,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长长的寒流。
契卡双目猛缩,致命的危机感袭上心头。
“吼!!”
他发出一声咆哮的战吼,握紧手中的骨斧,挥动!
第一枚到来的冰锥被他敲碎,第二枚冰锥被他侧身避开。
但隨后,更多的冰锥撕裂了空气,雨点般將他淹没。
“契卡!”
老巫师发出嘶声力竭的吶喊,不顾身体连续施展了两个魔法的负担,强行凝聚魔力,为半兽人的年轻酋长套上了一层血色的护盾。
可已经太晚了。
冰锥撞击地面碎散开来的白色粉尘散去。
契卡站在原地,胸、手、腿、肩……这位身高两米三的强大半兽人战士,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被冰锥刺穿。
肉眼可见的血洞內,鲜血还没流下,就被残存的寒霜冻结成了冰块。
他微微昂著头,双目凝视著南方的铁脊山脉,再没有一丝气息。
他死去了,还未来得及带领破枷氏族再次伟大,完成復仇,就仓促地死在了这场屠龙战爭里。
“不!!!”
老巫师第一次控制不住情绪,不可置信地怒吼出声。
他第一个来到契卡身边,空著的手颤抖著抚摸向那张失去生气的年轻面庞。
入手一片冰冷,不止外伤,巨龙的法术將这具躯体內的一切器官都冻结破坏。
除非请圣堂的教宗施展大復活术,否则没人能將死去的半兽人救回来。
“我的孩子,是我对不起你……”
眼角滚落浑浊的泪珠,萨考尔闭上眼,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咯咯声。
破枷氏族中没谁知道,其实他们最德高望重的巫师与最强壮的酋长之间是叔侄关係。
契卡的父母作为奴隶被人类贵族们抓去角斗场,临走前將契卡託付给了萨考尔,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萨考尔一生没有伴侣与后代,对待契卡视如己出,甚至將他培养成了破枷氏族的酋长,勇敢坚毅,前程远大。
但一切都在今天落幕了。
死神不会因为半兽人悲惨的身世或光明的未来停止挥下的镰刀。
当他们决定发起屠龙计划的那一刻,或许就註定了今天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