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祖的手机屏幕上,全是那个冒充者在欧洲各大城市肆虐屠杀的视频画面。
看完后,身影当即消失在沙漠上空。
当他再次出现时,已经悬停在巴黎战神广场的上空。
昔日游人如织的浪漫之地,此刻已是人间炼狱,地面被热射线犁出一道道焦黑的沟壑,喷泉都被熔了大半。
倖存者们躲在废墟和车辆后面,当他们看到天空中那个身影再次出现时,眼中全是惊恐与怨毒,尖叫声再次响起,人们连滚带爬地向更远处逃窜。
彦祖漠然地看著这一切,能清晰地感受到,刚刚建立起的微弱信仰之光,此刻正迅速熄灭。
他没有解释,在亿万人亲眼见证的仇恨面前,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
数分钟后,彦祖重新回到沃特大厦顶层的办公室。
新秘书维尼早已等在门口,手里捧著平板电脑。
“先生,从你去中东到现在,巴黎、柏林、罗马、马德里四座城市的市中心都遭到了袭击。”
“目前根据各国官方发布的初步统计,直接和间接死亡人数,已经超过了三百万。”
维尼將平板电脑递了过去,要不是她百分之百確定彦祖刚刚还在中东沙漠,恐怕她也会和其他人一样,认为眼前这个男人就是那个发动无差別屠杀的恶魔。
彦祖接过平板点开一个视频。
拍摄地点正是他刚刚去过的巴黎战神广场,画面剧烈晃动,显然是某个游客用手机拍下的。
冒充者的身影悬浮在半空,身姿样貌都与自己一模一样。
视频中,冒充者双眼亮起红光,两道炽热的射线向下横扫,人群发出绝望的尖叫,四散奔逃,来不及逃离的游客被光束扫过,就在极致的高温中瞬间炸开,化作血雾。
彦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放大画面,逐帧观察。
第二段视频,拍摄於柏林的布兰登堡门,同样的身影,同样残酷的手段。
第三段视频,地点换成了罗马的西班牙广场,这次,冒充者不再只是悬浮於空中,缓缓降落在广场的台阶上,双手抱胸,姿態倨傲地环视著下方惊恐的人群,对著镜头露出残忍的扭曲笑容。
“我就是彦祖,这就是不服从的代价!”他的声音通过扩音效应,响彻整个广场。
彦祖眯起眼睛,將这几段视频反覆播放,重点对比著冒充者展现出的能力细节。
他很快就看出了问题。
这个冒充者所使用的热射线,顏色比自己注射初代五號之前的还要略深一些,呈现出一种暗红色。
射线的穿透力和爆发力很强,足以轻鬆炸碎人体和坚硬的石板,但视频中有一段他扫过一辆装甲运钞车,车体只是被熔化出一个大洞,而没有像自己现在这样,能够瞬间將其连同內部一起汽化。
而且,根据视频中他移动的轨跡和音爆產生的延迟计算,飞行速度大概在三马赫左右,这个速度对於普通人而言是神速,但与自己如今动輒亚光速的巡航能力相比,慢了不止一个数量级。
力量表现同样不及自己。
彦祖放下平板,心中已经有了结论。
“他的能力强度,和我获得神基、注射初代五號之前差不多,甚至可能还要略强一些,但远不及现在的我。”
“会不会是布彻尔他们,或者军方又製造出了新的复製品?”维尼小心翼翼地猜测道。
彦祖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布彻尔没有这个能力,更控制不了一个拥有这种实力的疯子。他的实力虽然不如我,但也不是布彻尔手下那群乌合之眾能驾驭的。”
“至於军方,利维坦计划的基地刚刚被我连根拔起,卡拉瑟斯和阿尔法像狗一样逃窜,他们没有时间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再造一个出来。”
排除掉这些可能后,一个被他忽略已久的名字,在他脑中闪过。
“玄色。”
维尼愣了一下:“玄色?那个被您开除的前七人队成员?”
“去查,查他被开除后的所有行踪,他去了哪里,见了谁,现在又在哪里。”
“是,先生。”维尼不敢多问,立刻转身去办。
她刚走,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艾伦快步走了进来,脸色也不好看。
“先生,神选者教团在全球各地的分部,都快要炸了!”
艾伦將他自己的平板递了过来,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曲线图。
“冒充者的作案视频传遍了全球每一个角落,我们的公关网络根本压制不住。
大部分刚刚入教的信徒信仰已经开始动摇,他们分不清真假,只看到您在屠杀平民。
我们在民眾中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支持率,一夜之间暴跌了百分之四十,而且还在持续下降!”
他指著屏幕上的另一份报告,语气沉重:“根据我们在全球社交媒体上的舆情监测,暴君、偽神、祖国人屠杀平民这几个话题,已经霸占了所有国家的热搜榜单。
那些原本拥护《超人类管理法》,认为您能带来秩序的普通人,现在全都开始质疑您的动机,认为这只是您实现独裁的藉口。”
彦祖看著那份报告,艾伦的声音还在继续。
“更麻烦的是,那些传统宗教势力,抓住了这个机会疯狂反扑。
纽约大主教在电视上公开宣称,这就是偽神的真面目,是撒旦的化身。
基督教联盟、犹太教拉比协会和伊斯兰教领袖罕见地发表了联合声明,呼吁全世界所有信徒团结起来,抵制我们神选者教团。
甚至连之前被我们收买和威慑的那些政客,也有不少人开始私下串联,准备动摇了。”
信仰的建立,如同涓涓细流匯成江海,需要漫长的时间和巨大的投入。
而信仰的崩塌,却只在旦夕之间。
彦祖放下报告,缓缓开口。
“舆论战的事,你继续负责。”
“堵不如疏,既然压不住,那就先把水搅浑。
立刻散布消息,就说有身份不明的变形能力者,或者高科技模仿者在冒充我,其真实目的是为了破坏来之不易的全球秩序,將世界重新拖入混乱。
把矛头引向那些还没有被我们彻底清剿的超人类反抗组织,甚至是布彻尔的自由军团。”
艾伦点头:“明白,我会让沃特所有的媒体渠道二十四小时滚动播出这个说法。”
彦祖很清楚这只能暂时稳住基本盘,爭取一点时间。
真正的威胁,是那个冒充者,必须想办法逼他再次出手,自己再当著全世界所有人的面,將他亲手拿下,只有这样,才能彻底破局。”
没过多久,维尼推门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份刚列印出来的文件,神色显得十分古怪。
“先生,玄色的调查结果出来了。”
彦祖转过身,从她手中接过文件。
维尼在一旁快速匯报导:“他很奇怪,自从被您开除之后,並没有离开纽约,但我们所有的监控系统,都几乎找不到他的踪跡。”
“我们动用了沃特所有的算力,回溯了全城上万个小时的公共监控录像,最终只找到一段极其模糊的影像。”
“影像显示,在他被开除的当天,他抱著箱子从沃特大厦离开,在门口,深海似乎拦住他说了些什么。
深海死后,他就彻底消失了,没有任何关於他的记录。无论是消费记录、交通记录,还监控影像,全都没有。”
“从那以后,我们再也查不到关於他的任何信息,这个人,就好像从地球上彻底蒸发了一样。”
直接销声匿跡?
彦祖看著这份报告,脑海中想起系统曾经给出的那句提示。
“警告:宿主登神,可能会导致其他位面宇宙的重叠。”
如果多元宇宙已经开始融合,那么这个玄色,很可能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產物。
或许是来自另一个宇宙的玄色,拥有了和祖国人一模一样的能力和外貌。
他很快便想起了自己在穿越前看过的《黑袍纠察队》漫画原著。
在那个故事的结局里,真正的幕后黑手,那个犯下所有残暴罪行的祖国人,正是他的复製品,玄色。
难道说,宇宙的重叠在自己获得神基的那一刻,就已经悄无声息地发生了?
无声无息的融合,意味著敌人可以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以任何意想不到的身份出现,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这等於是让自己永远失去了先机,只能被动地等待他们自己暴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