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祖將兵男和那团烂摊子留在了皇后区。
他的身影化作流光,绕著整个纽约市的外围高速飞行了一圈。
从普通人的视角看去,就像是天空中突然多出了一道极光般的绚烂光带,在城市的上空一闪而逝。
但对於战场上那些肆虐的共生体而言,这道光,是死亡的宣告。
数十道纤细却凝练到极致的猩红射线,从流光中分化而出,无声无息地刺入下方混乱的战场。
每一道射线都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与意志。
它们穿透那些正在衝击人类防线的共生体集群,直接汽化其核心。
在完成击杀后,射线並没有消散,而是绕开摇摇欲坠的建筑残骸和被压在废墟下的倖存者,自动锁定下一个最近的目標。
欧米伽射线,在彦祖日益精进的精神力操控下,已经从单纯的毁灭性武器,进化成了一种可以进行多线程操作、自动索敌的攻击方式。
沿途所有被標记的共生体,无论大小,无论强弱,都在同一时间被精准点名。
仅仅一次环城飞行,持续了不到十秒,纽约防线所面临的压力骤然一空。
指挥中心里,那些盯著战术地图的將军和参谋们,眼睁睁地看著屏幕上代表著敌人的无数个红点,成片成片地消失。
然而,彦祖並未停下。
在高速飞行中,他那覆盖了整个北美大陆的庞大精神感知,捕捉到了一丝异常。
在曼哈顿下城,华尔街的金融区方向,距离兵男与暴乱的主战场大约三公里远的地方,有一团极其特殊的共生体能量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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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团波动,与他感知中的其他所有共生体都截然不同。
其他的共生体,无论是受暴乱直接指挥的,还是像毒液一样保持著独立意识的,它们的能量形態,都带有相同的底层频率,像是接入了同一个区域网的不同终端,本质上都属於一个庞大的集体意识网络。
但这一团,是完全独立的。
它就像一个没有联网的单机程序,没有嵌入任何集体意识,不属於暴乱,也不属於毒液,更不属於那些零散的游离共生体,只按照自身的本能与欲望在行动。
彦祖的身影在空中一顿,改变方向,无声无息地降落在一栋半塌的写字楼天台边缘俯瞰著下方。
曾经象徵著全球资本心臟的华尔街,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屠宰场。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街道上,到处都散落著被肢解的人类残骸。
但与战场上那种混乱的撕扯不同,这里的每一具尸体,都仿佛经过了某种病態的艺术加工。
有的被用钢筋像钉蝴蝶標本一样,死死地钉在高耸的楼宇外墙上,摆出夸张的飞翔姿势。
更有甚者,不同尸体的不同部位被重新拼接到了一起,组成了一个个极尽扭曲怪诞的雕塑,静静地矗立在街角。
在这片血腥舞台的最中央,一个通体血红色的身影,正在悠然自得地进行著它的创作。
它的身体异常纤细修长,与周围那些肌肉虬结、面目狰狞的共生体怪物截然不同。
四肢的末端是两把如同螳螂般锋利、闪烁著金属光泽的流线型血色利刃。
背后还延伸出数条同样血红色的细长触鬚,在空中缓缓舞动。
它的脸上没有眼睛,也没有鼻子,只有一张从左耳一直咧到右耳的巨大裂口,里面布满了无数细密如针的尖牙。
此刻,它正在剥皮。
一个穿著安保制服的男人还活著,被它的一条触鬚倒吊在半空,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与哀求。
血红色的共生体,屠杀,正用它另一只手那刀锋般的指尖,以一种近乎优雅的慢动作,顺著男人背部的脊椎线,缓缓地向下划去。
每划开一寸皮肤,它都会停下来,歪著脑袋,似乎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鲜血顺著它的利刃流下,滴落在地,与那些黑色的共生体液態残留物混合在一起。
它甚至还在一边创作,一边用一种不成调的音调,低声哼著意义不明的歌谣。
那种完全沉浸在自我世界中的从容,那种与其他所有共生体都截然不同的、对杀戮本身的病態审美追求,让天台上的彦祖,眼神第一次变得有些饶有兴致。
暴乱也好,毒液也罢,它们的杀戮和战斗,都带有极强的功利性。
暴乱是为了征服和统治,毒液是为了生存和证明自己。
但眼前这个东西,它的杀戮,没有任何群体目的,甚至没有明確的个体目的。
它只是在取乐。
这种非实用主义的纯粹混沌,在某种意义上,恰恰证明了它的智能程度,远在其他所有同类之上。
一个拥有自主意志、独立行动逻辑,甚至还诞生了原始审美的共生体。
如果能將它彻底驯服……
彦祖的目光,从屠杀那流畅的身体线条,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他一直都缺一件足够强大的战服。
原本是打算等处理完佐德的尸体,把那套氪星战甲扒下来修改一下凑合用。
但现在看来,这件拥有无限进化潜力的活体武装,或许才是最適合自己的材料。
他不再隱藏自己的气息,从天台的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
下方,屠杀那优雅的剥皮动作瞬间停滯。
它缓缓鬆开了爪中的猎物,那具几乎被拆解完成的尸体啪地一声滑落在地。
屠杀慢慢地转过身。
它那张没有眼睛的面孔,朝向了彦祖所在的天台方向。
即便没有任何视觉器官,它依然通过空气最细微的震动、热能的分布,以及属於顶级掠食者的本能,感知到了这个不速之客的降临。
它歪著脑袋,似乎在打量著彦祖。
几秒后,它脸上的那道裂口,咧得更大了,几乎要撕裂到后脑。
一阵混合著极度兴奋与强烈好奇的笑声,从那张巨口中传出。
“嘶,你很完美。”
“我闻到你的味道了,很强,比你身边那些吵闹的蚂蚁,都要强壮得多。”
屠杀伸出长长的、分叉的舌头,舔了舔自己的手指,上面还沾染著上一个猎物温热的血跡。
“你的皮,一定很难剥吧。”
话音未落,它的整个身体都压低了下去。
“那估计你要失望了。”
彦祖只是站在天台的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在血泊中诞生的怪物,透视能力早已將屠杀的身体结构分析得一清二楚。
在这个血色怪物的眼中,彦祖是完美的猎物。
而在彦祖的眼中,它已经是一件等待加工的原材料。
“我对你有点兴趣。”
彦祖抬起手,一股无形的气场瞬间扩散开来,封锁了周围数百米內所有的空间,直接切断了屠杀任何可能的逃跑路线,平静地宣布:
“省点力气,別把你身上那些好玩的部分,不小心打坏了。”
“嘶哈哈哈——!”
回应彦祖的,是屠杀更加尖锐疯狂的笑。
血红色的身影,在一阵音爆中,瞬间化作模糊残影,从地面上悍然弹射而起。
两道血色的利刃在空中交叉,带起悽厉的破风声,直直地斩向彦祖的咽喉。
然而,就在那利刃即將触碰到彦祖皮肤的前一剎那,彦祖的身影,就那样凭空消失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