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云岭深处的山坳里,赤火盟的营寨灯火通明。
大帐內,赤火盟大当家洪烈坐在主位上,脸上的刀疤在烛光下泛著暗红色的光。
上次他亲自去青木谷,扑了个空,妖核已经被挖走了。
老二的尸体还在,老三连影子都没找到,他找了整整一天,什么都没找到。
“青木蛇的妖核,到底被谁拿走了?”洪烈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盟主已经发下话,若是找不回那枚木系妖核,他这大当家是到头了。
一个小弟哆嗦著走上前来,手里捧著一张纸条。
“大........大当家,城里传来的消息,青木蛇的任务,被人完成了,妖核在一个叫牧辰的学生手里。”
洪烈的眼睛眯了起来,“牧辰?学生?”
他一把夺过纸条,扫了一眼,脸色越来越难看。
“老三三阶巔峰,老二四阶,你说他们让一个学生抢走了妖核?”
小弟的腿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
“大........大当家,消息上是这么写的,千真万確,而且这个学生不是普通学生。”
洪烈的眉头皱了起来,“什么意思?”
小弟咽了口唾沫。
“他是临海这一届的武考第一,破了万分的省状元,他的成绩比九柱石中的破军大人当年还要高。”
帐內安静了一瞬。
洪烈的手指停在了桌面上。
他盯著那张纸条,看了好几秒,“省状元?破万分?”
“能破万分的,確实不是普通人。但老二和老三是四阶和三阶巔峰,他一个学生,就算再天才,能有多大本事?”
小弟低著头,不敢接话。
洪烈站起来,抓起掛在椅背上的大氅披在身上。
“今天晚上我亲自去一趟,拿回妖核,我倒要看看,这个省状元有没有干掉老二的实力。”
他大步走出帐外,夜风吹过来,吹得大氅猎猎作响。
眼睛望向临海城的方向,像两团燃烧的火。
........
临海,王家別墅。
大厅里的灯只开了一盏,光线昏暗。
王天朔坐在主位上,手里拄著拐杖,苍老的手指在拐杖上缓缓摩挲。
他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里翻涌著阴鷙的光。
王天风站在他面前,低著头,下巴那道疤痕在阴影中显得格外狰狞。
“在青木谷等了整整两天。”王天风的声音有些乾涩,“连牧辰的影子都没看到。”
王天朔的手指停了一下,“他去了哪里?”
“他根本没有去青木谷。”王天风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或者说,他去了,但我们没有看到。等我收到消息的时候,他已经回到城里,交了任务,拿了妖核。”
王天朔的眼睛睁开了,浑浊的瞳孔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他是怎么拿到妖核的?青木蛇是四境妖兽,凭他一阶巔峰的实力,不可能。”
王天风沉默了几秒,“大哥,我怀疑牧辰跟那位神秘的空间系强者有关係。”
王天朔的眉头皱了起来,“说下去。”
“我们在青木谷等了整整两天,没有看到牧辰,只看到战斗后的痕跡。殷红娘和青木蛇的尸体都在,但妖核不见了。”
“如果牧辰跟那位空间系强者认识,一切就说得通了。空间系强者杀了殷红娘和青木蛇,把妖核交给了牧辰。牧辰拿回去交任务,而我们被耍了。”
王天朔的手指在拐杖上猛地一紧。
“你是说,牧辰背后有那位空间系强者?”
“我只是怀疑。”王天风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除此之外,我想不出別的解释。”
王天朔沉默了很久。
大厅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手指在拐杖上缓缓摩挲,一下,又一下。
“牧辰杀了林儿。”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他必须死,不管他背后有没有人,今晚,你亲自去。”
王天风点了点头,“是,大哥。”
“等等。”王天朔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扔给王天风。
那是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镜面光滑如镜,边缘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市长那边最近查得很紧,城防军到处在搜捕灭世教的人。带上这个,可以隔绝空间波动,防止被人发现。”
王天风接过铜镜,翻来覆去看了几眼,塞进口袋。
“如果牧辰真的跟那位空间系强者有关係,你今晚去,正好可以问清楚。”王天朔的声音里带著一种阴冷的算计。
“若是能打听到那位空间系强者的下落,或许对我们接下来的计划有巨大帮助。”
王天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大哥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
临海城北,废弃的老城区。
一栋倒塌了一半的居民楼底下,有一个隱蔽的地下室。
地下室里灯光昏暗,墙壁上点著几盏油灯,火苗在风中摇曳。
一个老者坐在最里面的椅子上。
身材高大,虎背熊腰,穿著一件黑色的长袍,胸口绣著那只被荆棘缠绕的暗红色眼睛。
佘万,灭世教临海分舵上使。
佘无命和佘不死都是他的手下,一个左使,一个右使。
两个人死了,他不心疼,但教內的大计不能耽误。
他的面前跪著十几个黑衣人,低著头,不敢看他。
“左使和右使都死了。”
佘万的声音沙哑,“死在同一个人手里,那个人,你们查到了吗?”
一个黑衣人抬起头,声音在发抖。
“上使大人,查到了,杀了佘左使和佘右使的,是城內那位神秘的空间系异能者。我们追踪了他的气息,但每次都在同一个地方消失。”
“同一个地方?”佘万的眼睛眯了起来。
“临海二中附近。”黑衣人的声音更低了,“具体的位置,我们查不到。那人来无影去无踪,空间系的能力太过诡异。”
佘万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那个叫牧辰的祭品呢?教內大计需要他,你们准备好了吗?”
黑衣人的头更低了。
“一群废物。”
佘万从椅子上站起来,高大的身影在油灯的映照下,像一尊从黑暗中走出来的鬼神。
“今晚,我亲自走一趟。左使和右使死了,但祭品必须拿到。教內的大计,不能因为两个废物而耽误。”
黑衣人连忙跪下。
“上使大人,要不要多带些人手?牧辰那边........”
“不必。”佘万抬手打断了他,“在临海,除了市长韩东临,还没人能挡住我。”
他走到墙边,取下一把漆黑的长刀,刀鞘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將长刀掛在腰间,大步朝门口走去。
“上使大人!”黑衣人在身后喊了一声,“若是遇到那位空间系强者怎么办?”
佘万的脚步停了一下,没有回头,“那就一起杀了。”
他推开门,走进了夜色中。
夜风吹进来,吹得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晃。
黑衣人跪在地上,看著那扇还在晃动的门,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上使大人........一个人去,真的没问题吗?”
一个黑衣人小声问。
为首的黑衣人摇了摇头,声音很低。
“上使大人是四阶巔峰,只差一步就能突破五阶。就算遇到那位空间系强者,也未必会输,我们等消息就好。”
地下室里安静了,油灯的火苗在风中摇曳,墙上的人影忽明忽暗。
夜风呼啸,三条黑影从不同的方向,朝同一个地方移动。
洪烈骑著一头三阶巔峰的赤焰虎,穿过黑云岭的山道,直奔临海城。
王天风带著终焉的十一个黑衣人,从小路绕进城区,消失在夜色中。
佘万从废弃的老城区走出来,脚步沉稳,像一座移动的山。
他们的目標只有一个。
牧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