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平,你这是在做什么?”
来到厨房,沈九强就发现儿子在厨房里忙活,刚才闻到的那股香味来自土灶上咕嚕燉煮的大铁锅里。
“爸,我卤老鹅呢,明天给张支书家当一道冷菜用。”
沈国平用一只筷子扎了下卤锅中的鹅腿,发现没有再冒血水,知道这一锅滷鹅已经差不多了。
“明天的冷菜?”沈九强微微皱眉,他记得给张海波家开的菜单中没有用到鹅的啊。
“什么冷菜?我记得明天八个凉菜中好像没有要用到老鹅的。”
他怕儿子第一次做村宴出现什么紕漏,赶忙问道。
“今天我和海波叔去大集上,其他菜都买到了,唯独差一个牛腱子肉,没那个,冷菜滷牛肉不就没法做嘛。”沈国平將已经滷好的鹅一整只叉起来放入一个大搪瓷盆中摊凉。
“我想著缺个硬菜不合適,这才想起来做扬州老鹅,这配方是我之前看一本书上学来的。”
光闻著香味,沈国平对系统给的扬州老鹅配方就很有信心。
按照系统的提示,第一次做完扬州老鹅后熬製的滷子不要扔,以后每次滷鹅都用这种老卤,卤出来的老鹅会越来越香。
可沈国平的话在老爹沈九强耳中宛若晴天霹雳:“你第一次卤老鹅就敢村宴的时候端上桌?”
做了这么多年村厨,沈九强深知能上桌的每一道菜都经过无数张嘴的考验,能上村宴菜谱的都是当地人喜欢吃的菜。
扬州老鹅,他可从来没有听那位村厨做过,而且儿子沈国平还是第一次做,更何况『老鹅』这种食材处理起来极为不易。
特別是滷製,鹅肉腥味、肉质的软烂程度都相当考验滷料包的配比和烹飪者对火候的掌控。
可沈国平说他滷鹅是和一本书上学来的,想要把这一锅鹅滷好无异於黑著灯绣花,刚才自己闻到的香味想必都是滷料包中香料的味道。
“你怎么不和我说呢,如果没有牛腱子肉咱们再换一道凉菜就好,哪怕档次差一点,也比你在这瞎弄滷鹅好啊。”
沈九强此刻都有些后悔昨天答应沈国平代替自己做明天的村宴了。
这滷鹅要是不好吃,明天端上桌那不是砸自己招牌嘛,还有可能得罪村支书,他刚才看了眼,沈国平滷了十只鹅。
看骨架和个头应该都是两年生的老鹅,也不便宜呢,这要浪费了也是一笔钱啊。
“爸,你都没尝尝,你怎么知道我卤出来的老鹅不好吃呢?”
面对老爹的质疑,沈国平依旧是面带微笑,拿来一块砧板,取出一只摊凉的老鹅。
手起刀落,沈国平从老鹅脖颈处剁下一块肉递给自己老爹:“爸,你先尝尝,看看味道怎么样。”
沈九强有些惊疑不定的看著面前的一块鹅肉,说实话在没尝到鹅肉之前这卖相看著还不错呢。
鹅肉整体金黄,泛著油光,表皮之下是纹理清晰的纤维肉质。
看了眼儿子自信的表情,沈九强不太明白沈国平哪里来的自信。
那就给这小子好好上一课吧,看来这小子还是太轻视村厨这一行业了。
沈九强想尝了鹅肉要好好把缺点都点出来,將沈国平递来的鹅肉放入口中。
那是一种他从未品尝过的咸鲜,由於沈国平用的是2年生的老鹅,沈九强此刻品尝的老鹅就连鹅皮都异常弹牙。
咸鲜的汁水都被锁在的鹅肉中,轻轻用力嗦吮鹅骨,藏在骨头缝中的汁水充斥口腔。
几经咀嚼,沈九强甚至都將骨头渣全部嚼烂,咽入肚中。
“这真是你从书上看来的扬州老鹅製作方法?”吃完那块脖颈子肉,沈九强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沈国平。
那块鹅肉彻底顛覆了他之前的认知。
“对啊,是一本书上看的,爸你知道的,以前我就爱去镇上二手书店看些奇奇怪怪的书,我对一些老菜谱上的东西还蛮感兴趣,有些就记住了,这扬州老鹅就是其中一道菜。”
沈国平想了想,完善了扬州老鹅配方的来歷,以后系统保不齐还会给一些其他菜谱,到时候全部归究於自己从老菜谱上看来的,也说得过去。
“怎么样,爸,你觉得这扬州老鹅代替滷牛肉,做冷盘,能成么?”沈国平问道。
沈九强擦了擦嘴角油渍,“我吃了味道是没问题,就是不知道我们当地人口味能不能接受扬州老鹅。”沈九强说出自己看法,隨即想是想到什么,“对了,滷牛肉换扬州老鹅,张支书他知道么,这事一定要人家同意才行。”
“放心吧爸,这事我在集市上就和海波叔说好了,他同意的,至於您说的当地人口味习不习惯,我觉得没问题,我们这边也是咸鲜口味为主,搞不好我这次做扬州老鹅以后还能成为十里八村村宴的一股潮流呢。”
这倒不是沈国平自夸,其实在村宴之间同样有属於自己的流行风潮。
有时候某位厨师在外面学了什么新菜,在村宴上出现过,只要反响不错,以后每逢村宴,这道菜必会出现。
不过『扬州老鹅』可不一样,这道滷菜有十分精確的配方和讲究,一般人可模仿不了,真要能成为风潮,那只有沈国平这里独一份。
“你小子可別得意,村宴的每一道菜都是经过精挑细选,哪有那么容易像你说的,说成为风潮就能成的。”沈九强时刻敲打自己儿子,他发现这两天自己儿子变化很大,做什么事都志得意满。
他不知道的是沈国平的灵魂来自几十年后,他现在的社会阅歷要比老爸不知高多少,做什么事也信心十足,这可能就是穿越者特有的自信吧。
...
第二天,沈国平一早来到村支书张海波家。
张海波几天前就在自家门口前划好了今天大摆宴席的场地,同样也给沈国平准备好了做饭的场地。
是一片露天空地,张海波还很贴心的提前准备好了自来水管,洗菜、洗锅碗都很方便。
沈国平停好翻斗车,立刻有张海波家的亲戚朋友左右邻居过来帮忙卸货。
主要都是些可摺叠的桌椅板凳之类。
这年头就是这样,只要谁家有点事,一声招呼,都愿意过来搭把手。
“哎,国平,你说今天替换滷牛肉的扬州老鹅做好了嘛,我怎么没看见。”人多力量大,不一会一车的桌椅板凳都清空,张海波拆分一包喜烟,给沈国平散烟,同时向沈国平打探滷鹅的情况。
上辈子沈国平就不抽菸,接过张海波递来的喜烟並未点上,而是夹在了耳朵上,自己不抽可以带回去给老爸抽。
“滷鹅做好了,在这呢。”说完,沈国平爬上翻斗车。
在翻斗车最里面拎下两桶白色塑料桶,这通被洗的乾乾净净,被沈国平用来装滷鹅。
打开塑料桶的盖子,老鹅昨晚被浸泡了一夜,色泽更显油亮金黄。
“我滴乖乖,这扬州老鹅这么香?”张海波凑近看,立刻被独特的香味吸引,忍不住开始惊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