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撒猛然前冲,不管不顾,直接朝著身前最近那人扑杀而去。
气势摄人如猛虎扑食。
那人见以撒来势汹汹直朝著他而来,又瞥见其他人利剑朝著不设防的以撒笔直刺去,既然对手必死无疑,那人也不愿成为十几人中唯一的倒霉蛋。
见识过以撒上一场恐怖剑术的他,下意识心生胆怯往后退了一步,將水泼不进的包围圈露出一道口子。
以撒前扑翻滚躲开攻击,同时用盾牌挡住后退那人最近的下撩,顺势用剑砍伤其中一人的脚踝。
暂时获得生存空间后,以撒来不及喘息,剑光一闪,后撤那人捂著脖颈难以置信地倒下。
他提剑向最近那人杀去。
只要动作足够快,同时对敌人的行动瞭然於心,是能够將一对多的局面,转变成一对一的局势的。
以撒选择了以伤换伤的打法,用手臂、侧腰、肩胛这些不致命的部位,换取对敌人的快速必杀。
不一会,地上躺倒下六七人。
以撒那身破麻布衣裳变得破破烂烂,翻卷的伤口鲜血淋漓,他周身被鲜血染红,一些是敌人的,一些是他自己的。
周身巨大的疼痛、四肢百骸涌现的疲惫感和肌肉拉伤抽搐的各种复杂感受齐齐涌来,以撒脸上汗水连同血水黏糊糊地顺著鬢角淌下,他用剑支撑著身体,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倒下。
以撒肿著一只眼,他抬眼透过发肿的眼皮艰难地望去,他得对手们被他的勇武震慑到了,即便他已经受伤成这样,也颤抖著握著剑不敢靠近,似乎在等著以撒力竭倒下。
死亡像潮水一般涌来,一卷一捲地冲刷著他的身体,浪潮揪著他的衣服要將他拽入幽深平静的大海。
“呸!”
以撒朝地上吐了口唾沫,用剑硬撑著身子立了起来,露出灿烂但在伤势的衬托下显得十分悽惨的笑容。
“我还未兑现与神的约,为祂在地上建起神国。”
“即便是执掌死亡的神明,也不敢从帝皇的手中將我的灵魂夺走。”
说是幼稚可笑也罢,以撒確实是这么想的,在见到王座上的宏伟身影后,与伟大的祂立下约后。
他便篤信著,他正行於比诸神更伟大的神写下的史诗中,没有別的神可以阻挠帝皇写下既定的命运,除非属於以撒的篇章已结束,伟大神明將他的灵召回神国,赐予他一同观看这神话下一篇章的荣耀。
然而,伤口的疼痛和身体的疲惫做不得假,由於失血过多,握剑的手也没了力气,他一下踉蹌著硬生生摔倒在地上。
闭眼前,他最后看到的是持剑向他走来的敌人们。
以撒心中苦笑著,原来我不是被神选中之人,而是史诗中因鲁莽和揣测神意而自取灭亡的,用於告戒后世人的反面角色吗?
意识却並没有消散,反倒越飘越高,穿过现世和汹涌恐怖的亚空间乱流,直到来到一处秩序井然、温暖神圣的所在。
“太猛了,简直堪比电梯战神的一打多场面!”亚修如此感嘆道。
真是完蛋了,亚修不免再次感到嘆息。
他预想中的先知,应该是花白鬍子的老头,嘴皮子洗脑能力一流,讲起话来舌绽莲花、地涌金泉,拐杖一指能让大海分开,目光一瞪能让处女怀孕,更兼备被打了左脸,还能凑上右脸给人抽的厚脸皮,和被人钉在十字架上还能谈天说地的宽阔胸襟。
怎么就......好好的先知长歪成战狂了。
“他现在就快死了,还有的救吗?”
“帝皇的威能无所不能,”圣天使如此说道,眼见亚修因为听到熟悉的套话而目光开始不善,圣天使接著补充道:“以撒的超凡潜能已经被您唤醒,只需要赐予神力序列,便能进阶超凡解决困境了。”
“我这神国空空荡荡的,从哪弄神力序列?”亚修看了看巴掌大的小岛和空无一物的水面,难免升起几分惆悵。
“有的,神国还保存著一条圣血天使的神力序列,就在我的躯体中,只要以撒饮用我的血,便可以觉醒。”
“就这么简单,那不是以后可以批发製造超凡了?”
“进阶圣血天使序列,需要经歷一场残酷的搏杀和淘汰,选拔者必须同严酷的自然环境和眾多其他对手竞爭,在濒临死亡的体验中坚持下来才可能进阶,而以撒的身体已经被压榨掉每一分生命力,同时正面临著濒死的绝境。”
“既如此,那便让他饮下你的血吧。”
亚修拾起从黄金王座下面弹出来的金杯,左右打量了片刻。
当他生出想法,想要天使的血液时,圣天使完美无漏的躯体右臂像是接收到指令,自然而然地裂开一道口子,散发著圣洁光彩的,裹挟著磅礴力量的血液流出,顺从地流进金杯中。
亚修看了看金杯中荡漾的血液,心想他確实是亚空间唯一主宰,在这里他的意志便是真理。
他倾倒金杯,一滴血液落在了从屏幕中飘出来,闭著眼躺著的像素小人身上。
看著像素小人甦醒过来,在地上行礼膜拜,眼角还流出泪花。
......
以撒的意识即將脱离神国,回归他的躯体。
他看著王座上的宏伟身影,眼里不知不觉蓄满了泪水。神赐予他圣天使血液,给予他新生,然而他脆弱的凡人身躯却无法听闻神的言语。
想到神坐在王座上承受永恆的孤独,以撒心中悲伤不已。
神的国——亚空间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降临现世?
若凡人见证如此伟大的神国和存在降临地上,必然会像他一样感动不已吧。
当以撒睁开眼时,正见到一人的阴影遮住阳光,手中利剑即將刺下。
他並不惊慌。
那人诧异地看了眼以撒,只觉得他是迴光返照,动作丝毫不慢地落下。
只是,短剑刺空並深深扎进土壤中。
那人感受著奇怪的触感,茫然地看到其他人露出惊恐的表情,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眨眼间天旋地转,他最后一眼看见的是自己的身躯像是从腰部对摺的泥娃娃,头部正对著腰部的大窟窿,没有骨头般叠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