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灵阁的工作虽说繁杂,但在宋师叔和向平的帮助下,秦铸仅仅花了一天的时间,就已熟练地掌握了他所负责的工作內容。
只是自他第一天到万灵阁时与陶师兄正面交锋后,一连半个多月过去,陶师兄再也没在万灵阁中露过面。
之前那些跟著陶师兄的灰衣弟子,碰到秦铸时,神情也像其他人一样,冷漠中带著一丝忌惮。
但秦铸总能从他们不经意投来的目光中,感到一丝幸灾乐祸的期待。
仿佛在等著看一出已经知道结局的好戏。
他表面上对此视若无睹,但心里的警惕却始终不曾放鬆分毫。
他並不担心正面的衝突,那些他相信自己都可以从容应对。
他担心的是暗地里的手段。
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那种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到来的阴谋,才是最危险的。
他能感觉到,对方一定在背地里酝酿著针对自己的阴谋。
只是这种明知对方会有阴谋,自己却没有办法阻止,只能被动等待的状態,让他心中极不舒服。
他只能如常做著灵藏的入藏工作,用更加细致更加谨慎的工作,来规避明面上可能的风险。
每一笔入库的灵藏,他都会反覆核对年份和数目,確认经办弟子的签名和印信,按照规制登记清楚的同时,还要在暗中悄悄做好备份。
向平这样谨慎惯了的人,看到秦铸的谨慎认真,都有些自嘆弗如。
“秦师弟,你也不用过於紧张,”向平忍不住劝他,“都过去这么久了,陶师兄那边也没什么动静,说不定……”
“不会,”秦铸摇了摇头,语气篤定地说道,“他那种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向平正想再说些什么,却见秦铸突然闭口不言,看向了两名向著二人走来的灰衣弟子。
这二人是吴管事的门下弟子,正抬著一口大木箱走了过来。
为首一人方面阔口,神情中带著一丝倨傲,另一人尖嘴猴腮,虽是一脸笑意,眼神却在不停闪烁。
“两位师兄,是要入藏还是出藏?”
向平一脸笑意地迎了上去,但二人只是微微瞥了他一眼,並未回答。
反而径直朝秦铸走来。
秦铸心中一动,知道该来的总算来了。
“秦师弟是吧?”方脸弟子嘴角一扯,露出一丝虚假的笑容,“我们是吴管事的弟子,奉命来提取『玄铁矿』,这是调令玉简。”
按万灵阁內的默认做法,入藏时,不管是筑基管事,还是执事弟子,大家儘量都会找自己人来做。
但提调出藏时,只需要按照所要提取灵藏的属性,到对应的灵库,找在场的任何弟子都可以。
秦铸现在所处的区域並不是玄铁矿所属的乾金灵库,二人捨近求远过来,指名道姓找他。
目的显然绝非单纯的提调灵藏。
秦铸心念电转,並未拒绝二人。
反而接过调令玉简,用神识扫了一遍。
调令是真的,里面留有吴管事的亲押印信,写明了提取玄铁矿一千斤,用於炼製一批宗门武器。
数目、品级、用途都写得清清楚楚。
“向师兄,我先带二位师兄前去出藏了。”秦铸看著向平一脸担忧的样子,轻轻点了点头,“二位师兄,跟我走吧。”
三人到了乾金灵库,秦铸请二人等在出藏口,隨即依规带著调令玉简进了玄铁矿的灵库。
又用神识仔细地检查了两遍,再次確认无误后,才从库藏中,调取了一千斤的玄铁矿。
这种玄铁矿大小不一,重量不等。
小的约莫拳头大小,重量不过数斤,大的却有头颅大小,有数十斤重。
秦铸將每一块矿石都仔细检查称重,確认足成足量后,又对每一块的重量都做了详细记载。
隨后才用灵库专用的小传送阵,传送到了出藏口。
“请二位师兄当面清点。”
方脸弟子只隨手摆弄了几块玄铁矿,就点了点头:“秦师弟是出了名的认真,相信肯定没问题的。”
说著二人就要將玄铁矿装入大箱。
“且慢。”秦铸拦住二人,拿出一面巴掌大小的白色玉简,“按规矩,灵藏提取前,必须在『出藏录』上登记,请二位师兄先行籤押確认。”
方脸弟子闻言一愣,与那名尖嘴猴腮的弟子对视了几眼,才略有些不情愿地在玉简中做了籤押,留下一道专属的灵力印信。
另一人见状,也只得跟著照做。
秦铸检查籤押印信无误后,才將玄铁矿交予二人。
“秦师弟做事可真够细致的。”二人收起矿石准备离去时,方脸弟子却皮笑肉不笑地说了一句,“不过在这灵廩峰上,光靠细致可不够,有些事啊,不是你能防得住的。”
说完,二人扬长而去。
秦铸站在库房门口,看著二人背影,心中隱隱涌起一阵不安。
他知道二人是冲自己来的,也早准备好应对二人可能的刁难。
但没想到,这次的出藏流程太顺利了。
调令是真的,印信是真的,数量品级也没问题,他的每一道程序也都做到了滴水不漏,按理说不会有任何问题。
可正是因为太顺利了,他才觉得不安。
果然,三天后问题来了。
这天秦铸刚一到万灵阁,一位灰衣弟子就面无表情地通知他。
“吴管事找你。”
秦铸心神一凛,不动声色地跟著来人到了管事们的公房中。
“弟子秦铸,见过几位师伯师叔。”秦铸口中问安,向著几人躬身施礼。
七位管事和一位监事中,只有宋师叔和陶监事不在。
还没等他直起身来,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玄铁矿,就咕嚕嚕滚到了他的脚下。
他下意识地抬眼扫了一圈,在场的几位管事,或冷笑,或默然,没有一张脸上带有一丝善意。
“你自己看吧!”吴管事冰冷的声音落入他耳中。
其他几位筑基期管事,除了鬚髮皆白的朱师伯仍在忙著自己的事外,都已停下手中事务,饶有兴味地看著他。
秦铸拿起那块矿石,心头猛地一沉。
这块玄铁矿的外形、大小、顏色都和他出藏时的一块玄铁矿一模一样,但拿在手里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那块玄铁矿重约五斤,而这块感觉却只有不到三斤。
他用神识仔细探查了一番,才发现这块矿石的內部竟被掏空了,填充了一种份量极轻的废矿渣。
显然,有人在矿石上做了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