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镇小院的木门被人推开。
陈默迈步走了进来。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高定西装,版型硬朗、线条利落,和这个破院子格格不入。
脸上戴了一副银白色哑光面具,造型简约,只露出一双冰冷锐利的眼睛。
没人能看清他的表情,院子里三个人同时往后挪了半步。
他今天没穿平时的灰袍。那衣服太扎眼,在龙国境內突然出现容易引人怀疑。
反正今天是来收拾这个骗人的宗门,穿普通正装反而更低调。
院子里的薛野、蒋嬈、陆彻三人同时转头,看著闯进来的陌生人。
蒋嬈第一眼就注意到他这身昂贵的西装,立刻压下心里的诧异,脸上堆起熟练的温和笑容,开口道:
“先生,看病的话明天再来吧,我们今天不接诊了。”
陈默轻轻摇头:“我不看病,我来找神医宗,你们肯定知道地方。”
蒋嬈笑容僵了一下,试探著问:“先生找我们宗门做什么?”
“我听说你们神医宗医术很厉害,专治各种疑难杂症。”
陈默看著她,语气平淡,“我今天过来,就是想验证一下,你们到底有没有真本事。”
蒋嬈嘴唇动了动,压出一个笑,心里只当他是慕名求医的有钱人。
她往后退了半步,指了指旁边的薛野。
“那你可找对地方了,这位就是我们宗门的弟子,世间没有我们治不了的病,你哪里不舒服,儘管说。”
陈默看向薛野。
年轻的男人,眉眼偏冷,手里还捏著一把小铜秤,身上一股混杂的药味,装得倒是有模有样。
“手断了,能治吗?”陈默问道。
蒋嬈和薛野对视一眼,谨慎道:“谁的手断了?得看到伤势才能判断。”
陈默往前一步步走近,压迫感越来越重。
“现在还没断。”
他低头看了一眼薛野的手,再上前一步。
“但很快,你们当中就有人手会断。”
蒋嬈瞳孔一缩,下意识往后退。
薛野眼神一狠,手悄悄从桌下摸出两根金针,手腕猛地一抖。
两道金光飞速射出,一针奔咽喉,一针奔心口,角度刁钻,速度极快,是他练了好几年的杀招,百发百中。
可金针打在陈默的西装上,只发出叮叮两声脆响,直接弹落在地。
连他体表的护体罡气一丝一毫都没破开。
之前在纽约,叶辰师兄妹二人把他的西裤戳烂之后,陈默就一直在练习【罡气护体】这一技能的使用。
现在他能让罡气薄薄浮在体表衣物外,但凡破不了三毫米钢板的攻击,根本別想伤到他,也別想弄坏他的衣服。
陈默低头看了眼地上的金针,声音没起伏:“看来,要断手的就是你。”
话音落下,人影瞬间消失。
蒋嬈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压力猛地压过来,眼前一黑,脑子一片空白,根本来不及反应。
下一秒,陈默已经站在薛野面前,一把攥住他的右臂。
稍稍用力。
咔嚓!
小臂骨头直接反向弯折,错位的骨骼顶得皮肉凸起,看著格外狰狞。
薛野瞬间面无血色,剧痛席捲全身,喉咙里刚要发出惨叫,左臂又是一声脆响。
手腕上方三寸的骨头直接断裂,尖锐的骨茬刺破皮肤,鲜血顺著袖口不停往下滴,落在青石板上,染红一片。
两条手臂,彻底废了。
薛野双腿一软,重重跪在地上,两条手臂无力垂在身侧,像坏掉的木偶,他嘴巴大张,只能发出嘶哑的喘气声,连痛喊都发不出来。
陈默鬆开手,转过身,看向已经彻底嚇傻的蒋嬈和陆彻。
“他手断了,你们能治吗?”
陆彻那张温润斯文的脸上彻底没了血色,额头上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呼吸又浅又急。
蒋嬈嘴唇不停发抖,喉咙滚了好几圈,才哆嗦著挤出声音:“前辈……这伤势太重了,我们治不了,真治不了。”
“治不了?”陈默语气平淡,“那就带我去你们师门,或许你们宗门长辈有办法。”
陆彻强压著心底的恐惧,硬著头皮死守规矩,语气带著一丝倔强:
“恕难从命!我神医宗有千年门规,绝不允许陌生人踏入宗门腹地!我守好规矩,安稳做完这次任务就能下山安稳度日,绝不能破戒!”
陈默轻轻摇头,眼底最后一点耐心彻底耗尽。
“答案不对。”
【目摄金光术】直接將陆彻胸口贯穿,然后金色光芒才从陈默的眼中消散。
院子里瞬间死寂。
陈默转头看向瘫在地上、浑身发抖的蒋嬈,语气平静得可怕:
“现在,能带我去师门了吗?或许他们能治好他的手。”
蒋嬈早已嚇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有半分违抗,连忙拼命点头:“我带您去!我马上带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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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医宗藏在深山最深处,位置极为隱蔽。
四周群山环绕、云雾繚绕,山间常年恆温,绿树成荫、溪水潺潺,放眼望去像一处世外桃源。
宗门內部更是雅致,大片药圃整齐排列,各类珍稀草药遍地生长,石板路乾净整洁,亭台楼阁依山而建,看著仙气十足、一派正派宗门的模样。
宗门各处都有弟子忙碌,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二十一岁的孙帅入宗三年,算是宗门里最会来事的年轻弟子。他家境不错,父亲花钱托关係把他送进来学医术,可惜他医术没学到多少,害人骗人的手段倒是学了一身。
他脑子灵活、处事圆滑,很得宗主叶苍生喜欢,经常被安排跑腿办私事。
今日他奉命前来后山药圃,挑选几株顶级灵芝,准备拿去招待贵客。
药圃旁,两名年轻弟子正一边打理草药一边閒聊,语气轻鬆,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一名弟子小心翼翼给百年何首乌培土:“师兄,大师姐说我天赋绝佳,只要明天的宗门考核顺利通过,就把宗门顶级针法传授给我!等我学成,以后就留在宗门潜心修行,前途绝对一片光明!”
旁边擦手的师兄笑著打趣:“你就知道埋头苦修。我这月轮值结束,就申请下山。我妈给我相了门好亲事,等我下山娶了媳妇,以后安稳过日子,不打算待在深山里苦修了。”
路过的孙帅脚步一顿,心里有些奇怪。
这两个平时沉默寡言的同门,今天怎么全都在畅想以后?说得跟交代后事一样。
他甩了甩头,继续往前走。
路过演武场上,几名女弟子刚好结束切磋。
一名手持金针的女弟子收好针囊,笑著对同伴说道:
“明天是我的生辰,我昨晚卜了一卦,是上上吉兆,肯定有好事!明天我就去求师傅准我下山!”
不远处,一名胖弟子捧著老旧医书,摇头晃脑,满脸得意:
“你们就知道玩、知道下山。我刚刚彻底吃透了《青囊残卷》最后三页!明天我就去参加內门考核,只要考过,我就能拜入內门!”
旁边一名正在擦拭银针的弟子也笑著搭话:“我今年宗门大比稳进前十,师傅已经许诺我,考完就传我凤舞九针!”
一声声对未来的期许在耳边响起,全是无比篤定的美好念想。
孙帅听得头皮发麻,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可师命在身,他不敢耽搁,只能深吸一口气,抱著挑选好的灵芝,快步往宗门大殿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