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磯
龙皓天把三防平板合上,塞进隨身背包,偏头看了眼身侧。
苏骄月站在行李转盘旁边,深蓝色官方夹克的拉链拉到锁骨,马尾扎得一丝不苟。
十三个小时的航程,她的睫毛膏一点没花。
“你盯著我的胸部看了一路,“苏骄月下巴抬了抬,“看够了没。“
龙皓天把背包甩上肩膀:“没看够。“
苏骄月翻了个白眼,推著行李箱往出口走。
龙皓天跟在后面,步子不快,视线从她的腰线滑到脚踝。
机场的冷白灯光把人照得没有血色,但她的轮廓扛住了。
计程车后座,苏骄月把手机屏幕转向龙皓天。
“我让家里管家查了陈默在美利坚的全部记录,“她划了一下屏幕,
“这人打完nwba十六进八之后,中途只回过一次龙国,然后就一直待在洛杉磯。他在洛杉磯註册了一家科技公司,叫天默科技,招聘了大概几十个亚裔穷学生,都是底层出身,没有接触过任何达官显贵。“
龙皓天接过手机扫了一眼,又递迴去。
“跟我这边查的一样,“他把后背靠进座椅,车窗外纽约的天际线在暮色里亮起来,“战神殿的渠道也拉过他的底——保安出身,三十二岁,离异,前三十年的人生轨跡清晰得跟流水帐似的。但神医宗那三百具尸体,现场所有线索都指向他背后有势力。“
“我已经让三个兄弟提前过去了,“龙皓天偏过头,语气隨意,“屠戎、铁手、猎隼,跟我出生入死好几年,做事稳重,不会出问题。他们这会儿应该已经在洛杉磯盯著了。“
苏骄月皱眉:“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现在不是说了?“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
苏骄月別过头看窗外,不说话了。
计程车停在酒店门口,龙皓天下车,抬头看了眼玻璃幕墙上映出的霓虹灯光,转身对苏骄月开口。
“这酒店不错,要不要住一起?订个大床房,省一间房钱,也方便交流情报。“
苏骄月握著行李箱拉杆的手指收紧了半寸,脸上的表情装出一副嫌弃。
“龙皓天,你是不是对所有女的都这样?“
“哪样?“
“张嘴就要大床房。“
龙皓天摊手:“我这是出於经费考虑,战神殿的差旅预算也是预算。“
“你自己信吗。“
“信。“
苏骄月懒得理他,拖箱子走进大堂。
前台开了两间房,她把其中一张房卡拍在龙皓天胸口,转身进了电梯。
龙皓天低头看了眼房卡,跟著走进去。
电梯门合上,空间压缩到只有两个人。
苏骄月靠著电梯壁,胳膊交叉抱在胸前,眼睛盯著楼层数字往上跳。
龙皓天站在她旁边,肩膀差两厘米碰到她的。
电梯里只有换气扇的低频嗡鸣。
数字跳到第二十三层的时候,苏骄月开口了。
“你那么多红顏知己,是不是每个都住过大床房。“
龙皓天笑了一声:“吃醋?“
“吃你个大头鬼。“
电梯门开了。
龙皓天伸手替她挡了一下电梯门,苏骄月从他手臂下面钻过去,刷卡开门。
她站在门口,拉著行李箱,没急著进去。
龙皓天已经走到了对面房间门口,听见身后传来一句。
“让我和你一起住大床房也可以,除非。“
他转过头。苏骄月没看他,盯著自己手里的房卡,声音比刚才低了半拍。
“除非你发誓今晚不准碰我。“
龙皓天转过身。
走廊的暖黄色壁灯把她的侧脸轮廓打得很柔和,深蓝色夹克的领子翻起来一点,遮住了半截下巴。
苏骄月的马尾鬆了一缕碎发贴在耳后,深蓝色夹克被撑得绷了两道弧线,腰身却又收得极紧。制服本身的剪裁已经把轮廓交代得足够清楚。
龙皓天视线扫过她锁骨以下那道被拉链压得微微吃力的曲线,喉头滚了一下。
他的红顏知己不在少数,能跟眼前这副身段比的,翻完记忆也就只剩一个女总裁。
龙皓天盯著她看了两秒。
然后他把右手举到肩膀旁边,五指併拢,掌心朝前。
“行,我龙皓天对天发誓,如果今天晚上碰了苏骄月一根手指头,就让我和整个战神殿全部兄弟一起,横尸街头、无人收殮。“
苏骄月嘴角动了一下,把门推开。
“好,我信你了。“
门没关严,留了一条三指宽的缝。
龙皓天低头笑了一声,也直接跟著进了苏骄月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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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贝纳迪诺,天默科技实验室。
陈默从地下三层走出来,灰t恤外面套了一件黑色夹克。
方诚今天交了一批新数据,超晶格纤维的第二代改良方案,抗拉强度又往上提了零点三个百分点。他在测试台前站了两个小时。
林秀研不在实验室,她带著三少年去了圣盖博,二十四小时轮班守著小唐。
陈默看了眼手机,林秀研半小时前发了一条消息:一切正常。
他收起手机,拉开那辆黑色凯雷德的车门,发动引擎。
仪錶盘的冷蓝光在夜色里亮起来,他把车驶出实验室的围栏,沿著山脚公路往市区方向开。
路很空,两排路灯把柏油路面照出一段一段的白色光斑,两侧是荒草坡和稀疏的灌木丛,再往远处就是黑沉沉的山影。
开了大概十分钟,陈默扫了一眼后视镜。
一辆雪佛兰,深灰色,没开车牌灯。
他跟了一路。
陈默把车速降到四十,雪佛兰也跟著降,提到六十,雪佛兰照跟。
他把凯雷德靠边停稳,熄火,推开车门。
山脚公路的夜风灌进来,带著乾燥的尘土味。
他按了一下遥控钥匙把车门锁好,把钥匙揣进裤兜,沿著公路往前走了二十米,转过身。
雪佛兰停在了三十米外的路肩。
三个男人几乎同时推开车门,下车动作没有多余细节——拉门、踩地、起身,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三人身上压著一种在刀尖上舔血多年才能养出来的气息,凶狠但不张扬,像三把还没出鞘的刀。
为首的男人身材魁梧,肩宽背厚,往那一站像半扇门板。下巴有道旧刀疤,从嘴角斜拉下去,疤痕边缘泛著陈年的灰白色,但他脸上掛著一股毫不掩饰的豪横,那是一个对自己实力有绝对信心的人才会有的狂傲神情。靠左偏瘦的那个指关节格外粗大,十根手指自然垂在裤缝两侧,指甲剪得极短,关节处磨出了老茧,一双手光是搁在腿边就让人看著发怵。第三人站在最外侧,肩膀放鬆,呼吸轻到几乎感觉不到,但他的眼睛不一样——眼角狭长往上挑,不是刻意的表情,是天生的弧度,像一把被拉开的弓静静地搭著箭。
陈默认出了他们,身上那种气息,战神殿的人。
他迈步,朝三人走过去,不快,节奏均匀,皮鞋敲在沥青路面上,一下一下。
魁梧刀疤男屠戎,盯著迎面走来的人,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看见我们三兄弟,不仅没有逃跑,反而主动接近。“
“有意思。“
铁手把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指关节捏得咔嗒一响。
“这人看起来平平无奇,身上没有半点血煞之气,“他压低了声音,“但有胆量主动接近,就不能大意。“
猎隼没说话,他的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垂到了腰侧两寸的位置。
陈默又走了三步。
叮,系统提示音响起
【魔神第二考?突破,强敌封锁】
【杀机临身,凶徒围猎,正合魔神逃杀之道。天骄少年需在两刻钟內,凭藉肉身、身法与神智,躲避邪修的全方位追杀与封锁,不可被其生擒或重创。需压制杀意、隱忍蛰伏,於生死夹缝中锤炼应变之心。若时限內未能摆脱锁定,视为考核失败】
【任务奖励:自由属性点 0.2,先天魔神的祝福10%】
陈默眼底闪过一抹意外,自从第一考完成后他就一直在等——系统没说第二考什么时候触发,他也没法主动找。
没想到在这荒山野岭被人跟踪,反倒把任务撞了出来。
他扫了一眼面板上的描述:强敌封锁、两刻钟、不可被生擒或重创。
强敌。
陈默盯著这两个字,嘴角往下拉了一点。
他现在的力量4.0,魔神的祝福加成一半,一拳下去少说七吨半。
身后这三个人,体格撑死了凡俗境中段,属性能到2.0都算高估。
他如果真想解决,眼睛一睁一闭就行了。
陈默想了一下,“压制杀意、隱忍蛰伏“,重点不在敌人多强,在他必须克制反击的衝动。
魔神第二考考核的根本不是战力,是心性。
算了,按任务提示来就完了,跑半个小时总比冒风险划算,万一他把三人打死打残,系统判定任务条件失效呢。眼下稳一手,把自由属性点拿到手再说。
战神殿三兄贵只见陈默突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紧接著,陈默转过身,拔腿就跑。
方向是公路左侧的荒草坡。
屠戎愣了一下,然后吼出一声:“草,他跑了,快追!“
三人同时启动,猎隼的速度最快,身形压低,两条腿像两根弹簧一样弹出去,脚掌蹬在沥青路面上发出沉闷的短促声响。
屠戎和铁手紧隨其后,呈品字形散开,把陈默的退路从三个方向封死。
陈默翻过路肩的铁丝护栏,衝进荒草坡。
坡上的野草齐膝深,脚下是碎石和乾裂的黄土。
他可以压制自己的速度,使自己跑得像个人类,至少在三人眼里像个人类。
屠戎追在后面,呼吸已经粗了一轮。
他盯著前方那个始终不远不近的背影,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人是不是在遛我们。
铁手的额角见汗了。
他的爆发力在三人里最弱,持续追击是他的短板,已经跑了將近十分钟,前面的陈默速度丝毫没有减慢,就像是个刚出发的人一般。
猎隼拔枪了。
一把偏小號的半自动手枪,枪口在月光下闪了一下冷蓝的光。
他的外號不是白叫的,八年战神殿僱佣兵生涯,动態视力在整个战神殿里都能排第一,百米內移动目標命中率接近完美。
他单手举枪,对著前方那道人影扣下扳机。
砰。
子弹穿过夜风,打进了陈默左侧一步外的土坡。
砰、砰、砰。
又三枪,陈默的身形在枪响的同时往右斜跨了一步,刚好踩在一块凸起的石块上,像是本来就打算走那条路线,导致身形微微偏了一寸,堪堪躲过身后的子弹。
猎隼的手指在扳机护圈上停了一瞬。
他没有再开枪。刚才那四发,每一发都瞄著腿,但对方连跑姿都没变。
这不是运气,是这个人知道自己怎么跑最安全。
猎隼已经在心中断定此人拥有极为丰富的逃跑经验。
又追了十分钟。
三人的呼吸都已经粗重得像拉风箱。
铁手的脚步开始发飘,屠戎下巴那道刀疤周围渗出细密的汗珠,猎隼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但他握枪的手背青筋暴起。
不能再拖了。
猎隼压低声音,对著身旁两人开口。
“枪斗术,封锁他所有可能的躲避路线。“
屠戎和铁手同时点头。
两人各自摸出一把手枪。
三人成品的排列在奔跑中自动调整,屠戎居左,铁手居右,猎隼居中偏后。三个枪口从三个角度锁定前方那道人影。品字阵型是三人配合过无数次的战术默契,不需要言语,站位本身就已经织成了一张网。
“三、二、一——“
十二声枪响在一秒內炸开。
每人四发,从三个角度覆盖了前方所有的空间。左、右、上、斜角,没有任何一个方向留空隙。这是三人压箱底的战术。
就算是古武宗门的轻功高手,在这种密度下也躲不掉所有子弹。
屠戎的嘴角已经开始往上扬了。
他甚至在想待会儿怎么炮製这个让他们跑了二十分钟的傢伙。
铁手在盘算同样的画面。
猎隼没有。
他的瞳孔在第十二声枪响后骤然收缩。
陈默不用回头也知道身后有多少颗子弹。
精神4.7带来的感知铺开来,每一颗弹丸的轨跡都在他脑海里勾勒出清晰的拋物线——十二发,三个方向,角度和时差卡得极准。
以正常人类的运动能力,无论朝哪个方向闪避都至少会中三四发。
系统面板上倒计时还在跳:还剩十分钟。
他脑子里念头转得比子弹快。
方案一:继续躲,维持之前的狼狈相,撑满三十分钟,但身后这三人已经上了枪斗术,他再靠预判闪避就得暴露远超常人的敏捷,一样会把他们嚇跑。
方案二:转身三拳或者瞪三眼直接打死,但任务直接泡汤。
方案三:硬扛,让他们开枪,挨完子弹继续跑。
子弹近了。
陈默嘆了口气。
“算了,不考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