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黎看了一眼地上的三只狼尸,眉头一皱,暗嘆一声“可惜”,拔腿就向山下跑去。
齐黎思索著后山的种种问题,林子里那些气息又是什么?
这样想著,临了屋子也没闻到那股熟悉的清香,齐黎没听见声响便去了厨房。
按理说林綰此时此刻也应该买好东西在准备晚饭了,但此刻厨房灶火未升,明显没有人来过。
齐黎略一思索踏门而出去了镇子中的“望仙杂货铺”。
齐黎路上也没有遇见那个,身形纤细,素衣清顏,杏眼温柔澄澈,怯生生的模样乾净得像山涧清泉的少女。
近了杂货铺上,铺子里的胖大婶繫著花布围裙,见人就笑,眼角堆著细碎的皱纹,一手里拨著算盘,,一手擦著柜檯,说话的嘴比珠子转得还快。
齐黎还未开口,胖大婶擦著柜檯,瞥见齐黎就眯眼笑开,手里抹布一丟,身子往柜檯上一靠,挤著眼打趣:
“小伙子怎的你一个人呀?方才那綰完小丫头没和你一起来谢谢婶儿吗?”
齐黎不解道“王婶儿,綰…林綰她多久走的?”
胖婶撇下手里的活计,半个身子依在柜檯上,臃肿的脸挤成一团,两只眼睛眯成一条缝,压低声音道
“哟,跟婶儿还这么见外啊,小齐啊,你们的事咱早知道了,丫头半柱香前才从我这给你挑了小物件,还是咱家给她点的主意,那丫头啊方才还羞的上了脸….”
齐黎捕捉到了其中信息问道
“往哪里去的?”
“就镇西,说给她哥买烧酒哩”
“婶儿,下次再聊今有事”
胖婶儿一跺脚道“这小王八羔子,咱给他说这么多也不多聊聊,一天天的能有什么事。”
自语完转头便跟来买瓜子的李婆子八卦起来。
齐黎来到镇西,问了卖酒的张驼背后在附近找了起来。
初时只隨意向著左右扫了两眼,脚步未停。
片刻后仍是不见,眉头微蹙,步子慢了下来。
再寻无踪,掌心渐紧,呼吸乱了分寸。
直至四下无人影,他骤然顿步,心头一沉,竟有些慌了神。
也顾不得形象大喊起来
“林綰,綰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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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香入鼻,念头明晰。
齐黎嗅觉敏锐,快步转入右巷,见了一破烂院子。
齐黎顾不得其他,一脚踹门,本就老旧斑驳的木门应声而倒。
院门大开,偏房里的动静一下就传入齐黎耳中。
心跳扑通一声,继而如潮水般汹涌,撞得他胸腔发颤。
一记飞踹,天光入房。
屋內昏昧,一股浊秽气息扑面而来。
两个壮汉狞笑著按住林綰,粗鲁地撕扯间,她平日刻意抹在脸上的草灰污垢尽数脱落,露出了底下欺霜赛雪的肌肤。
平日里被她故意弄乱的髮丝散乱垂落,衬得眉眼愈发清丽绝俗,杏眼噙泪,唇瓣被咬得嫣红,竟有著远超寻常村女的惊艷姿色。
汉子看得眼都直了,手忙脚乱地解著她衣带。
衣衫撕裂的脆响刺耳至极。
“砰——”
斑驳木门被一脚踹开。
齐黎立在门口,一眼便撞进这幅惊心动魄的画面里。
往日里素衣灰容、不起眼的少女,此刻狼狈中竟美得让他心口骤缩。
而那粗鄙汉子的手,正覆在她破碎的衣襟上,欲行不轨。
林綰胳膊赤红却仍紧紧抱住春光外泄的娇躯,银牙紧咬,贝齿扣住粉唇渗出丝丝猩红。
委屈和痛苦被喉咙死死锁住,绝望和无助都化作最后的倔强,苦苦支撑著她戍守清白的城墙。
林綰的眼,往日里总垂著,蒙著一层淡淡的灰雾,又因她刻意垂头缩肩,从没人能仔细看过。
可此刻泪湿长睫,如同沾了露的蝶翼,颤一颤便坠下泪珠。
眼底不再是平日的天真烂漫,而是惊惶、屈辱、哀戚揉在一起,黑瞳亮得惊人,清澈得像山涧寒泉,又脆弱得一触就碎。
她抬眸望他,长睫垂泪,水光粼粼。
这双眸子本就生得极动人,往日里尽被尘垢遮掩,如今在狼狈与悽惶里显露,带著一身破碎,看得人心头髮紧。
剎那间,齐黎眼底最后一丝烟火气彻底泯灭,杀意如寒潮席捲全身。
他足下猛地蹬地,青砖被他一脚踩得裂开细纹,身形裹挟著一身戾气悍然扑上。
没有任何花哨招式,全是锻体以来日復一日淬炼的那点蛮力,再加被逼到绝境的狠劲。
当先按住林綰的壮汉闻声回头,见他衝来,非但不惧,反倒狞笑著鬆开手,挥起粗厚的拳头迎面砸来。
另一人也迅速起身,左右合围。他们仗著身材高大、力气大,压根没把孤身前来的齐黎放在眼里。
齐黎侧身避开正面重拳,肩头却狠狠挨了旁边壮汉一记肘击。
“咚——”
一声闷沉的痛炸炸开,他喉间瞬间泛甜,整个人被打得踉蹌半步。
可脚半步没退,咬牙反手精准扣住那人手腕,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拧。
“咔嚓!”
骨裂声伴著悽厉惨叫炸开,那汉子手腕扭曲成诡异角度,痛得浑身抽搐,嘶吼著去掰却丝毫动弹不得。
可就在齐黎准备回身解决另一人时,后腰骤然传来尖锐剧痛。
持刀的那个趁机从侧面下刀,短刀硬生生划破衣布,深深剜进腰腹一道寸许长的口子。
温热的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著衣摆往下滴,在地上点出一朵朵暗红。
剧痛像针一样扎穿神经,齐黎身形猛地一晃,眼前一瞬发黑。
但他没有倒。
因为他看见,林綰缩在墙角,整个人抖得像风中落叶,可那双眼睛却死死盯住了他的伤口,也盯住了那持刀壮汉再次举起的刀刃。
她忽然颤抖著起身,用尽所有勇气,从地上抄起一块半碎的土砖,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別……碰他……”
她的声音细得像线,却带著某种孤注一掷的倔强。
壮汉斜眼瞥她,不屑冷笑:“滚远点,小贱…”
话音未落,林綰猛地扑上,双手高举土砖,不顾一切朝著他后脑勺砸去!
“砰!”
土砖碎裂,声响清脆刺耳。
林綰脚步虚浮,向后一歪,但手却撑住墙壁,让自己立在原地。
壮汉被砸得眼前一黑,握刀的手猛地一顿,刀势歪了。
这一瞬,便是生机。
齐黎眼中猩红翻涌,他强忍腰间剧痛,猛地回身,如猛兽般扑上,死死扼住对方握刀的手腕,硬生生將短刀从他手中夺下。
“啊——!”
壮汉痛得尖叫,手腕被掰得变形。
齐黎不看他,反手一刀背砸在他面门,鼻樑碎裂的声响轰然炸开。鲜血瞬间喷涌。
那壮汉整个人被打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身躯剧烈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可此时,另一人强忍剧痛,疯了一般扑上来,粗笨的拳头如雨落下,砸在齐黎后背、肩头,每一击都沉得可怕。
齐黎肩头再受重击,伤口被扯得剧痛,鲜血顺著衣摆染红一大片。他喉间腥甜翻涌,却半步不退,猛地回身,双手死死抱住那壮汉腰腹,用尽全身力气將他往土墙上猛撞。
“咚!咚!咚!”
连续三下,每一下都扎扎实实。
壮汉痛得闷哼,呼吸骤然急促,可仍狂怒地挥拳去砸齐黎后脑。
林綰衝上来了。
她忘了怕,忘了自己还穿著破碎的衣袍,也忘了身上几乎被撕碎的屈辱,只猛地扑过去,狠狠抓住那壮汉的胳膊,指甲抠进皮肉,拼命拽、拼命踢、拼命挡。
“齐黎!”
她哭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壮汉被扰得心烦,怒吼一声,甩手狠狠把她推开。
林綰整个人撞在土墙边,身子一软,差点滑坐下去。
齐黎余光瞥见,心头一震,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炸开。
他猛地回身,如饿狼般扑上,死死扼住那壮汉脖颈,指节发力到发白。
壮汉嘶吼挣扎,抬脚去踢他伤口。
剧痛炸开,齐黎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血从嘴角溢出,可他扼得更紧,直到那壮汉面色青紫、双眼翻白,彻底软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