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九天,秦弈雷打不动,每日晚上采了月华后,便下界为母亲调理身体。
日积月累,效果渐渐显了出来。
如今母亲一头白髮渐渐转黑,脸上皱纹也舒展开来,气色一日好过一日,看著比十年前还要精神。
念及此,秦弈神识探入黑洞,下一刻天旋地转,待身形站稳,已然出现在祖祠之中。
这九年时间,秦家已没了昔日之穷苦。
大哥秦岳內养垚垒之气,一身皮似铁打,骨若钢鞭,力可扛鼎,拳可崩石。
如此一身本事,纵使只展露一二,也足以令他在官府步步高升。
加之六年前只身破匪群,救了县令家眷六口,立了大功。
如今已官至县尉,虽无品秩但授官身,手下领著数十个捕快,每每外出乘车坐轿,三五兵差骑马开路,好不威风。
……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三弟秦笙学途不顺,三试不第,心中鬱郁。
不过学途失意,情场得意,当时秦家渐渐得势,加之秦笙內养朱明之气,模样气质穿著愈发出眾。
某日在县城閒逛,恰遇李员外之女,那姑娘不知怎的,一眼便瞧上了他,非他不嫁。
李员外打听一番后,知晓秦笙竟是新任县尉之弟,这才勉强允了这门亲事。
不过半年,二人结成连理。
李家在双河县算得上是世家大族,祖上最高做到四品知府,掌一地之钱粮刑名,虽说不上封疆大吏,在地方上也是响噹噹的人物。
如今族中主事的是李员外的长兄,名唤李延璋,在永济府担任六品督粮同知,专司漕粮督运,虽非实权要缺,却也是个肥差,手底下一应粮道事务皆须经他过目。
至於李员外本人,名叫李延茂,排行第三,人称李三员外。
他自幼不喜仕途,偏爱商贾之道,这些年在双河县经营水路生意,手下握有七条船队,往来於州县之间,贩运粮米、布匹、盐茶,货通南北。
七条船队常年不歇,论家资,在整个双河县,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富贵人家。
近几年,秦笙跟隨李员外四处经商,舍了一身书生之气,练就了一张三寸不烂之舌,加之行事谨慎机敏,诸多繁杂帐目一理就顺。
李员外对这个女婿越看越满意,著力培养,將两条船队交给他打理。
秦笙不负所望,去年两条船队的营收足足涨了六成,乐得李员外合不拢嘴,直呼后继有人。
……
四妹秦芷不喜拋头露面,专心在家操持家务,照料母亲。
加之她心性本就不错,又有更多时间修炼。
九年下来,体內玉英之气已经养出两缕,远超秦笙的一缕十五丝,和秦岳的六十五丝。
……
秦弈指尖凝著翠莹莹的微光,轻轻按在母亲后背,沿著脊背缓缓移动。
李氏闭著眼睛,眉头慢慢舒展开来,嘴里却没閒著:
“弈儿,家里你就甭操心了,米缸满著哩,麵缸也满著哩,你大哥天天让人给送两刀鲜肉,吃都吃不完,你不用掛念我。”
秦弈一边缓缓渡气,一边应著:“嗯,那挺好。”
“你呀,在山上一定要好生修炼,听仙人的话,別惹仙人生气。”
李氏的声音慢悠悠的,带著几分困意。
“上个月,我又给你做了几身衣服,你別忘了带回去,去年你都给忘了。”
“孩儿知道了。”
“你自个儿照顾好自个儿,別光顾著修炼饿著肚子……”
“娘,我都辟穀了,不用吃饭。”
“辟穀也得吃五穀杂粮,冷了得知道加衣服,不够娘再给你做……”
李氏嘟囔著,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快睡著了。
秦弈扶著母亲躺下,给她盖好被子,又往里掖了掖。
他母亲其实年龄还不算太大,村里人结婚生子都早,如今也不过五十三岁。
但乡下人辛苦劳作,背朝黄土面朝天,老的特別快。
尤其是他母亲,一个妇人家乾的活,比两个男劳力都多,身体透支的厉害。
勾芒之气虽然在疗伤调理方面有著奇效,但毕竟不是神丹妙药,还没办法让人返老还童,最多只是恢復一些生机,让人之后老的慢一些。
母亲嘴里的絮叨,让秦弈心头泛酸,眼底泛红。
若按照这般过法,他又能再见母亲几日?
只怕屈指可数。
秦弈看著母亲沉沉睡去,轻嘆一声,从母亲屋里出来。
客厅里已经坐了好几个人。
秦芷迎上来,看了眼屋里睡下的母亲。
她身后站著一个年轻妇人,穿一身藕荷色褙子,头髮挽成圆髻,插著一支赤金簪子,面容白净,举止文雅。
这是三弟秦笙的媳妇,姓李,闺名唤作婉寧。
她怀里还抱著个襁褓,旁边还站著一个两岁出头的小男孩,怯生生地拽著她的裙角。
李婉寧抱著襁褓站起身来,微微欠身一福:“二哥回来了。”
“弟妹坐,坐。”秦弈忙摆手,“你坐著月子呢,不能见风,怎还往这跑?照理说,等三弟回来,我得了空去看孩子也是一样的。”
李婉寧笑著坐下,將襁褓拢了拢:“我就住在隔壁院子,拢共走不了几步路,听闻二哥回来了,哪能不来请安?”
秦弈向前几步蹲下身,捏了捏那二岁小孩的脸。
这孩子是秦笙的长子,取名秦寻焱,刚满两岁,生得白白胖胖,眉眼像极了秦笙。
“寻焱,叫二伯。”
秦寻焱瞪著一双乌黑的眼睛,愣愣地看著这个陌生人,嘴巴突然一瘪,猛地扭头钻进他娘怀里,两只小手死死揪著李婉寧的衣襟不放,一副马上要哭出来的模样。
秦弈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哈哈大笑,伸手揉了揉小傢伙的脑袋,又去看襁褓里那个还没满月的。
老二叫秦寻灿,生下来才二十来天,白白嫩嫩的一小团,正瞪著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望著这个凑过来的陌生人。
秦弈凑过去挤眉弄眼地逗了两下,小傢伙纹丝不动,就那样直愣愣地瞪著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屋里正热闹著,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叫骂声。
“你个臭丫头,又跑哪儿野去了?看看这衣裳,刚上身一天就滚成泥猴了!”
妇人嗓门不小,隔著院墙听得清清楚楚。
紧接著就是一个孩子哇哇大哭的声音,哭得撕心裂肺,一边哭一边喊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