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应付得挺开心的,就没打扰,怎么样,好玩吗?”陈玄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
“好玩个鬼!”
艾兰翻了个白眼,“这群小姑娘实在太……热情了,反正我是招架不住了,明天必须得换人,我要休息一天,清净清净。”
“行行行,明天换我。”看著艾兰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陈玄笑著摇了摇头。
但话音还没落稳,陈玄便听到了院子里传来的脚步声,“等等,外面有人来了。”
艾兰闻言,有些慢悠悠地翻身坐起,紧接著,房门被人轻轻叩响,“玹大爷,老祖宗请您过去一趟。”
是鸳鸯的声音。
艾兰和陈玄在意识里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么晚了,那老太太找我做什么?”
“去看看就知道了。”
艾兰重新检查了一遍体表的光学偽装,確认自己贾玹的模样没有破绽后,这才起身开门。
“鸳鸯姑娘,可知老太太找我何事?”
“我也不清楚。”
艾兰跟著鸳鸯穿过夜色沉沉的游廊,重新进了荣庆堂,贾母此时已换了一身宽鬆的寢衣,半靠在榻上,两个小丫头正在给她捶腿。
见陈玄进来,老太太挥退了下人,笑著招呼他坐下,“玹哥儿,今儿听说你那梨香院里很是热闹啊?”
艾兰拱手回道:“劳老太太掛心,人……確实来得多了些,有些招呼不周。”
贾母笑著又和她扯了几句家常,忽然话锋一转,“玹哥儿,老婆子听说你今儿个上午在院里头碰见林丫头了?”
“是。在竹林那边遇上的。”艾兰如实回答。
贾母嘆了口气,手指在膝头的毯子上轻轻摩挲,“那丫头命苦,娘老子都没了,自小身子骨就弱,你往后多照应些也是应当,不过……”
她抬起眼,混浊的目光在陈玄脸上停了停,“你年岁也大了,可有心仪的姑娘?”
“並无。”艾兰答得乾脆。
贾母隨后又叮嘱了几句,语气和煦如常,这才让人送他回去。
回去的路上,艾兰一路走一路琢磨,不知这老太太这大半夜叫她过去干嘛,有些莫名其妙的。
陈玄却嗤笑一声,道:“这老太太,倒是个聪明的。”
“什么意思?”艾兰不解。
“她这是在试探你,以为你对林黛玉存了什么心思,所以特意大半夜叫你过去敲打一番。”
陈玄语气淡淡道:“问你心仪对象,就是在给你划出道来,別对不该惦记的人动歪心思。”
“你是说,她以为我看上林黛玉了?”
艾兰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不是,这里的人,心思未免也太多了吧?”
“没办法。这些个凡人家族就这样。”
但就在这时,一股无形的力量进入梨香院,陈玄的声音戛然而止。
“又有人来了。”
陈玄喃喃自语道:“这才过了几天,没想到那人居然这么沉不住气。”
“什么?”艾兰还没反应过来。
“我们要找的那位正主到了,一会儿你负责应付她,儘量拖延时间。”陈玄的语气难得地郑重起来。
“好。”
刚刚那股属於金仙级別的神识窥探,若非他如今修为高出对方许多,仅凭艾兰的感知能力,压根察觉不到对方的存在。
艾兰此刻右手已从储物戒中取出碎星剑,摆好了战斗姿势。
没过多久,一道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屋子中央,不是推门进来的,也不是翻窗,就那么凭空立在烛光灯影之间。
来人是女子模样,看上去约莫二十来岁,生得眉清目秀,风姿绰绰,却穿著一身灰布道袍,手中持著一柄拂尘,整个人素净得和这座珠环翠绕的国公府格格不入。
“天外之人,我念你修行不易,还请速速离开此地,否则,若逼我动手,你这千百年修行恐將毁於此地。”
她的声音不轻不重,每个字却都像落在水面的石子,带著一圈往下沉的余韵。
“你是谁?”艾兰横剑在前,剑锋在烛火下泛起暗银色的冷光。
“吾已修行万载,名字早已忘了,但同为修士,你可称吾之尊號,警幻。”那道姑微微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艾兰身上,安静地打量著她。
不过自己体內有陈玄坐镇,艾兰心里其实並不慌张,就站在原地任由她看,两人沉默地对峙了好一会儿,谁也没有再开口。
直到对方终於按耐不住,准备再度使用神识扫向艾兰时,陈玄动了。
他的元神竟从暗位面中疾掠而出,沿著那道神识的来路逆行而上,如一道无声的闪电,直入警幻的內景识海。
警幻的脸色当即骤变,瞬间消失在原地,她想撤回神识,但已经晚了。
陈玄此刻已稳稳落在了她的內景当中。
踩在灵海之上,这里和艾兰的暗位面简直就是云泥之別。
此处灵气氤氳,灵雾翻涌,远处还有一座宫殿悬浮在灵海之上,宫殿四周更是花团锦簇。
脚下皆是一望无际的灵海范围,白光照亮整个內景空间。
“这女人,居然还是金丹期。”陈玄不由在心里暗暗咋舌。
他万万没想到,在这末法时代,居然还有人能修炼至金丹期修为,这实在有些不可思议。
“来者何人,竟敢擅闯我太虚幻境!”
陈玄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著白纱宫装的女子正从宫殿中步出,容貌与方才那手持拂尘的道姑一般无二,但气质迥然不同。
不再是刚刚那种刻意偽装的超凡脱俗,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清冷矜贵。
衣袂翻卷间,赤足踏在灵海水面之上,顿时泛起细密的波纹。
“想必,你就是在这荣国府內布下这盘棋局之人了。”陈玄负手而立,语气平淡,丝毫不惧对方的灵力威压。
警幻的脚步顿了一顿,目光落在陈玄脸上凝住,“你是什么人?”
“我原以为你还要再过一阵才会找上门,没想到会这么沉不住气。”
陈玄没有立即回答她的问题,自顾自的道:“至於我是谁,说了你应该也不认识,既然同为修行之人,不如咱俩比比,各凭本事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