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盏月却觉得不够。
远远不够。
那点撩拨像是火星落在乾柴边,只熏出点菸,却点不起真正的火。
她心里那把火,烧得她心慌,烧得她难耐。
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她忽然腰肢一挺,自己寻了过去,主动地、带著点不管不顾的劲儿,狠狠压上他腿间的的,不管不顾地廝磨起来。
她忍不住从喉咙里溢出又细又软的呻吟,像奶猫叫唤,又甜又腻。
这声音钻进裴行简耳朵里,哪里还忍得住。
他倒吸一口气,暗骂一声“小妖精”,大手扶住她乱动的腰,忍不住迎合她的力道。
“啊……哈啊……”有了他的主动,那快意果然成倍地翻涌上来,江盏月仰著脖颈,像离水的鱼儿,急促地喘息。
可就在两人都有些意乱情迷,即將衝破临界点时,她“嗷”一声,整个人僵住,小脸皱成一团,方才的媚意全被痛苦取代。
“盏月?!”裴行简嚇得魂飞魄散,所有动作瞬间冻结,慌张地撑起身,脸上血色褪尽,“怎么了?!是不是肚子……”
“脚、脚……”江盏月疼得眼泪汪汪,指著自己的小腿,“抽筋了……疼……”
裴行简高高悬起的心稍稍放下,忙伸手去帮她揉捏那绷紧的小腿肚。
他手劲大,又带著薄茧,揉得江盏月眼泪汪汪,又是疼又是酸,嘴里“嘶嘶”抽著气。
好一阵,那阵尖锐的疼痛才缓过去。
江盏月瘫在褥子上,有气无力,只觉得方才那点旖旎心思全被这突如其来的抽筋给搅和没了,心里只觉得丟人。
裴行简一声不吭下了床。
不一会儿,端了个冒著热气的木盆回来,放在床前,很自然地蹲下身,握住她的脚踝。
“你……”江盏月脚趾一蜷,有点懵。
“泡泡,活血,舒服些。”裴行简言简意賅,手上动作却没停,轻轻握住她纤细的脚踝,將那白玉似的脚丫子放进温热的水里。
他做这事时,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仿佛给妻子洗脚是天经地义的事,没有半分扭捏或不自在。
倒是江盏月,起初有些受宠若惊,脚趾头都害羞地蜷了蜷。
但温水包裹住脚丫的舒適感,和他力道適中、揉捏著脚底穴位的粗糙指腹,很快就让她把那点不自在拋到了脑后。
她眯起眼,舒坦地嘆了口气,身子软软地往后靠。
行吧,夫君给她洗脚,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她心安理得地享受起来,看在他这么“贤惠”的份上,刚才那点“意外”,就不跟他计较了。
……
接下来的日子,裴行简每日雷打不动陪著江盏月在城中缓缓散步。
她身子重,走不快,他就迁就著她的步子,一手稳稳扶著她的腰。
两人话不多,常常只是沉默地走著,看天边流云,看城头变换的旗帜,看街上渐渐恢復生气的百姓。
可那份静謐安然,却比任何言语都更熨帖人心。
夜里,他依旧端来热水,亲自给她泡脚,力道恰到好处地为她按摩脚踝和腿部。
日子就在这平淡安稳中度过。
江盏月的產期也近了。
生產那日,是个清晨。
江盏月醒来便觉不对,一阵阵的宫缩让她蹙起了眉。
她有系统的“仁心妙术”知识打底,心里倒不十分慌张,推了推身边的裴行简:“怕是要生了。”
裴行简瞬间清醒,翻身下床,扬声唤人,瞬间整个將军府有序地动了起来。
裴老夫人很快赶到,她到底是经过事的,虽也紧张,面上却稳得住,指挥著春桃和几个稳婆忙而不乱地准备热水、剪刀、乾净布巾。
她自己则坐在外间,手中捻著佛珠,嘴里无声地念著经文。
裴行简也被江盏月赶出了產房,不想被他看见自己狼狈地样子。
裴行简脚步钉在產房门口,一动不动,只抿紧了唇,目光死死盯著那扇紧闭的门。
里面传来江盏月一声压抑的痛呼,不算悽厉,却像一把钝刀子,狠狠割在他心口。
他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骨节泛出青白。
“盏月……”他哑著嗓子,低低唤了一声,仿佛想穿透那扇门,给她一点力量。
產房內,江盏月额发已被汗水浸湿,一阵阵坠胀的痛楚席捲而来。
春桃紧紧握著她的手,不停用温热的布巾给她擦汗:“夫人,您使劲,就快好了,看见头了……”
稳婆也在一旁鼓励:“夫人力气使得对,再缓缓,下次阵痛来,咱们一鼓作气!”
江盏月深吸一口气,在又一次宫缩高峰时,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向下——
“出来了!头出来了!”稳婆惊喜地喊。
一阵用力后,隨之而来的是骤然一松。紧接著,一声嘹亮有力的婴儿啼哭,划破了產房內紧绷的空气。
“是个小公子!母子平安!”稳婆喜气洋洋地將擦洗乾净、包裹在红色襁褓里的婴儿抱过来。
江盏月浑身脱力,却勉强撑著眼皮,看向那皱巴巴、红彤彤的小傢伙。
小傢伙嗓门洪亮,闭著眼,挥舞著小拳头,充满了生命力。
她苍白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柔软的笑容。
门外,听到那声啼哭和稳婆的报喜,所有人都鬆了口气。
“赏!全府上下,统统有赏!”裴老夫人霍然起身,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眼角却有泪光。
裴行简再也顾不得什么,一把推开產房的门,大步冲了进去。
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江盏月虚弱地躺在凌乱的床褥间,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又像被狂风暴雨摧折过的花,脆弱得惊人。
裴行简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呼吸一窒。
他几步衝到床边,想去碰她的脸,又怕弄疼她,最终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哑声道:“盏月,我们以后不生了,就这一个,够了。”
江盏月累极,只模糊地“嗯”了一声,便沉沉睡去。
没人留意到,跟在裴行简身后进来的裴老夫人,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