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尸撞上围栏的时候,预警铃鐺还没来得及响全就被压断了。
铁丝网在连续撞击下发出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北面那段昨天刚加固过的木桩正在往外倾斜,碎玻璃从铁丝上崩落,像一阵急雨打在草地上。
达里尔蹲在围栏內侧的弹药箱旁边,弩托抵在肩上。
他瞄准最前面那只行尸的眼眶,扣下扳机。
弩箭贯穿头颅,行尸往后一仰,绊倒了后面两只。
他没有停顿,从箭囊里抽出第二支,上弦,再射。
“北面缺口!至少二十只,后面还有!”
“別让它们绕过房车!”瑞克拔出左轮,朝围栏北侧跑去。
肖恩已经在那里了。
他把霰弹枪抵在肩上,朝最前面那只行尸开了一枪,行尸脑袋如西瓜般炸开。
他没有停,拉枪栓,退壳,射击。
“肖恩!西侧!”达里尔朝另一边喊了一声。
西侧的树丛里涌出另一批行尸,数量比北面更多,正沿著溪涧方向朝围栏缺口移动。
瑞克从篝火旁边跑过去,“西侧交给我!”
格伦和t仔把戴尔从房车里抬出来。
戴尔一只手搭在格伦肩上,另一只手抓著那把老猎枪。
他单脚跳著转身,用腋窝夹住枪托朝最近的缺口开了一枪。
后坐力推得他往后踉蹌,t仔从侧面顶住了他的后背。
“別管我!守住院子里的车!”
卡罗尔抱著索菲亚从屋里衝出来。
索菲亚的布娃娃夹在她怀里,左脚少了一只鞋。
李洛在篝火灰烬旁边接应她们,把索菲亚往房车方向推了一把。
“房车,现在!”
他从腰间拔出格洛克,朝围栏东侧跑去。
莫尔已经在那里了。
他没有用枪。
军刺在他手里翻转了一圈,刺穿一只刚从铁丝缺口钻进来的行尸眼眶。
拔出来时带出一串黑血,他往地上啐了一口。
“法克,这些东西今天怎么这么快。”
“因为它们不是游荡的。它们在跟著方向走。”
李洛举枪打断最靠近房车的行尸膝盖,那只行尸面朝下砸在泥地上,手指还在地上刨。
他在围栏边护著所有人退往房车时,右眼深处的刺痛一阵阵加剧,一整群行尸蹭过围栏木桩的低频共振传遍了整个农场。
安德莉亚站在房车轮胎后面,霰弹枪抵在肩上。
第一发打在行尸胸口,第二发射偏,打在围栏木桩上炸开一片碎木。
肖恩从侧面跑过来,一脚踩在一块翻倒的弹药箱盖上滑了半个身位,稳住后才把枪管往下压了两寸。
“別慌。等它近了再打。近到你能闻到它。”
她第三次击发。
行尸头部炸开,离房车车门不到三步。
肖恩没有表扬她,只是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转身回到北面缺口。
那个拍肩的动作和他以前在井台边教卡尔时一模一样。
“围栏撑不住了!”达里尔从北面跑回来,弩已经空了,弩托上沾著黑血。
“西侧还有一批,从溪涧那边绕过来的!数量比这边多!”
瑞克转头看了一眼房车方向。
洛莉正把卡尔塞进车厢,卡尔挣扎著想回头看。
“爸!”
“跟你妈上车!”瑞克转身朝西侧围栏跑去。
赫谢尔站在主屋门廊上,猎枪抵在肩窝。
他已经开了五枪,每一枪都打在行尸头上。
他的嘴唇在动,但没有人听到他在说什么。
“玛姬!带你爸走!”李洛朝主屋方向喊了一声。
玛姬从房车里跳下来,踩过已经熄灭的篝火堆。
她跑上门廊,一把拽住父亲的手臂。
赫谢尔甩开她的手,又开了一枪。
“这是我的家!”
“这是你的家,不是你的坟墓!”玛姬把他的猎枪往下按住,用两只手握住他扣扳机的那只手。
她看著他的眼睛,声音在发抖但很用力。
“妈已经走了!穀仓已经空了!你的女儿还活著,两个都还活著!你看看我们,爸。求你。看看我们。”
赫谢尔看著她。
贝丝从房车门口跳下来,跑上门廊,把她父亲那只没握枪的手拉起来放在自己手心里。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他往台阶方向拉。
赫谢尔低下头,让两个女儿把他架下门廊,朝房车走去。
围栏的北段塌了。
是被挤塌的。
十几只行尸同时压在木桩上,把整段铁丝网压倒在地。
行尸从缺口涌入,它们的速度没有因为围栏的阻碍而减缓。
篝火被撞翻,燃烧的木柴滚到乾草堆旁边,枯草瞬间窜起一人高的火焰。
“火!”格伦抄起一把铁锹去拍打燃烧的乾草堆,被浓烟呛得弯下腰。
t仔从房车后面拖出一桶备用水,整桶泼在草堆底部。
火焰暂时矮了一截,但稻草屋顶已经开始冒烟。
屋顶东北角的屋檐被窜起的火舌舔到,老旧的木质檐口在几秒內就被点燃,火苗沿著屋脊往二楼蔓延。
贝丝从晾衣绳上扯下最后一条床单,绞成一股,绑在围栏外侧一根还没倒下的铁管上。
白色的床单在硝烟和火光中飘起来,像一面没写任何字的旗。
“从这里绕过去!沿著床单的方向,不要往北!”
安德莉亚掩护贝丝撤离。
她把最后一发霰弹推进枪膛,朝离贝丝最近的缺口连开两枪。
詹纳抱著样本箱从工具房里跑出来,硬碟从他背包侧袋滑出去摔在草地上。
他蹲下去捡,手指在泥土里摸索数据线。
安德莉亚把他从地上拽起来,用枪托砸退那只朝他伸手的行尸。
她一边推著他往房车移动,一边把自己的背包甩上肩。
李洛在房车旁边换弹匣。
他把空弹匣退出来,从腰包里摸出最后一个满弹匣推进去。
还剩十二发。
戴尔在房车后座上撑著身子往围栏缺口方向看了几眼,忽然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抓住车厢壁。
“穀仓,那个俘虏还銬在柱子上。”
李洛的手在弹匣上停了一瞬。
他转头朝穀仓方向看去,穀仓还没有被火烧到,但浓烟已经顺著屋檐往下蔓延。
围栏缺口方向又传来一阵木桩被挤断的闷响。
他转回来,朝瑞克的方向喊了一声。
“瑞克,穀仓里还锁著人。”
瑞克正从西侧围栏跑回来,左轮还握在手里,脸上全是灰。
他正要往卡车后斗跳,听到李洛的话,脚步顿住。
他把脚从挡板上放下来,朝穀仓看了一眼,然后把左轮插回枪套。
“你们先走。”
他转身朝穀仓跑去。
肖恩正往卡车后斗里塞弹药箱,扭头正好看到瑞克跑向穀仓的背影。
他停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弹药箱推进后斗,朝李洛看了一眼。
李洛也没有解释。
穀仓里面很暗。
乾草堆被之前的清理搬空了,只剩下光禿禿的泥地和几根立柱。
兰德尔靠在墙角,被銬在一根柱子上,腿上的夹板还在,整个人已经被外面的枪声和嚎叫声嚇得缩成一团。
看到瑞克进来,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
“它们来了,是不是?”瑞克蹲下去,把手銬钥匙插进锁孔。
“起来。”他把兰德尔从地上拽起来,拖著往后门走。
后门外是橡树林,行尸的嚎叫声还在远处,但比正门方向安静得多。
他从腰包里掏出半截压缩饼乾和一把匕首,塞进兰德尔手里。
“往北走。不要回头。”
“你......”兰德尔攥著匕首,看著瑞克。
瑞克没有回答。
他把后门推开,外面是被火光映亮的橡树树冠。
兰德尔踉蹌了几步,回头看了瑞克一眼,然后转身往橡树林深处走去。
瑞克拔出左轮,朝天空开了一枪,然后转身跑回前院。
莫尔正把军刺从一只行尸的眼眶里拔出来。
他听到了穀仓方向的枪响,朝橡树林方向瞥了一眼,看到一个人影钻进灌木丛,然后不见了。
他没有问瑞克,只是把军刺上的黑血在裤腿上蹭乾净。
肖恩从卡车后斗跳下来,霰弹枪托抵在肩上。
他看著瑞克跑回来的方向,左轮枪管上还带著刚开过枪的硝烟。
他走到瑞克旁边,两个人並肩顶在围栏缺口前面,身后是正在发动的卡车引擎声。
“都安排好了?”肖恩问。
“安排好了。现在把缺口守住。”
肖恩没有追问。
他把霰弹枪抵在肩上,朝最近的行尸开了一枪。
瑞克站在他旁边,左轮举到肩高,扣扳机的节奏和肖恩换弹的间隙刚好错开。
一个人开枪,另一个人装弹,默契得很。
他们身后的车队正在衝出农场,但围栏外面的行尸还在不断涌来,嚎叫声压过了引擎的轰鸣。
莫尔在围栏另一侧把匕首换成了一根从倒塌的鸡棚上拆下来的铁管,砸下去时管口在行尸脸上旋出整圈腐肉。
他转过来朝瑞克的方向看了一眼,把铁管扛上肩,回到缺口继续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