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狱的日子平稳了將近两周。
这天清晨,瑞克在餐厅里摊开地图。
格伦用笔在几个搜过的地方进行標记。
“往东的镇子都清过了。往北还有几个小型商业区,但上次莫尔说那边有尸群,数量不少。”格伦把笔放在地图上,“往南我们还没去过,但达里尔之前在南面树林发现过鞋印。”
达里尔蹲在餐厅门口,用匕首削著新箭杆。
“鞋印是两周前的,最近没有了。”
“那就先搜东北方向。”
瑞克的手指在地图上沿著一条线往东北方向划过去。
“这片区域我们还没碰过。今天先摸一遍,看看有没有加油站、药房,或者任何没被搬空的仓库。”
“李跟我,达里尔也来。三个人,目標小,天黑之前回来。”
李洛出发前把格洛克22的弹匣检查了一遍,玛姬从厨房里走出来,把一包包好的乾粮塞进他背包。
三人沿著监狱东北方向走了將近两个小时,除了几只零散的行尸和一个已经废弃的营地,什么都没有。
正午时分,达里尔忽然停在一棵红松旁边,抬起头往东北方向眯起眼睛。
李洛也看到了。
树冠上头,有一道极细的黑烟正在升起。
“过去看看。”达里尔端起弩,箭尖指向那个方向。
瑞克拔出了左轮。
三人压低身形沿著山脊往黑烟方向移动,空气中开始飘来燃油的气味,混杂著橡胶燃烧的刺鼻味道。
松林尽头是一片被撞断的树冠,一架黑鹰直升机斜插在碎石地面上,尾梁折成两截,主旋翼的一片桨叶嵌在树干里,另一片被甩到几十米外,砸出一个焦黑的坑。
机身还在燃烧,黑烟源源不断地从机舱里涌出来。
驾驶舱的玻璃全碎了,舱门敞著,但里面没有人。
达里尔蹲在直升机残骸旁边,用弩尖拨开驾驶舱,地上有几道拖痕,往北延伸。
他用手撮了一把泥土,上面还沾著暗红色液体,还闻了闻。
“有人活下来了。但是受伤了,他自己走了或者被人带走了。”
李洛绕过直升机残骸,在机舱另一侧蹲下来。
地面上散落著弹壳。
弹壳旁边还有鞋印。
他用手丈量了一下鞋印的间距,抬头看向瑞克。
“不止一个人,至少三到四组脚印。”
瑞克把左轮握在手里,视线穿过直升机残骸往北边密林看去。
林子里很安静,连鸟叫都没有。
“刚才有人来过。可能还在附近。”
达里尔重新端起弩,对准密林方向。
正在这时,林子里走出一队人。
领头的男人有著一头黑髮,深眼窝,穿著深色衬衫。
他身后跟著六七个人,每个人都手持步枪。
所有人都穿著整洁的服装,不像流浪的。
黑髮男人停在直升机残骸的另一边,隔著燃烧的机身和瑞克对望。
火焰在两人之间跳动,把他的侧脸照得忽明忽暗。
他看著瑞克,嘴角慢慢浮起一抹笑意。
他的视线从瑞克的左轮移到达里尔的弩,又移到李洛的急救包上。
“看来不止我们被这架直升机吸引过来了。”
“我叫菲利普。菲利普·布莱克。”
“附近一个社区的负责人,我们叫它伍德伯里。”
他说话的时候总是带著微笑。
“这家直升机可能是军用侦察机。我们听到爆炸声,过来看看有没有倖存者。”
“你们呢?”
“搜物资。看到浓烟过来查看情况。”
瑞克没有报自己的名字。
“你们到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人?”
“没有。我们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了,只有残骸。”
“北面有几组脚印,往林子深处去了。”
总督往前走了两步,靴子踩在残骸碎片上,发出咯吱咯吱的金属摩擦声。
马丁內斯跟在他身后半步,枪口朝下,但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左轮和弩。
总督停在机身旁边,用手掌拍了一下残骸。
“如果那些倖存者还在林子里,他们需要帮助。”
“我们有医疗用品,有食物,有围墙。”
“你们呢?你们的营地在哪?离这里远吗?”
“很远。”
“直升机残骸里的补给我们可以平分,如果找到倖存者,我们各自带回处理。”
“森林太大了,各搜一半,互不干扰。”
瑞克没有接关於营地的话。
总督看著瑞克,沉默了片刻。
黑烟在他们之间升起,直升机的某个部件在火焰中发出一声轻微的爆裂。
“很公平。”
“你们搜东面,我们搜西面。”
“不管谁先找到倖存者,先把人带回去,之后再商量。”
总督朝瑞克伸出手。
瑞克低头看著那只手,然后握住。
总督转身朝西面走去,马丁內斯跟在最后,走之前还回头看了达里尔一眼。
三人並没有继续往东面搜索。
瑞克看著总督一行人消失在视野之內,朝达里尔和李洛打了个手势,示意沿原路返回。
“他们不是普通的倖存者。”李洛站在机舱门边上分析,“他们的装备是军用的,衣服也很乾净。”
瑞克没有回答。
“回去。今天不搜了,把补给带上。路上注意有没有尾巴。”
达里尔把收在身侧,退回他们来时的松林。
李洛看了一眼还在燃烧的黑鹰,跟在瑞克后面往回走。
傍晚时分,三人回到监狱。
瑞克在餐厅里摊开地图,把伍德伯里的位置大概圈了下。
肖恩靠在他旁边的餐桌上,霰弹枪横在腿上。
“没有。所有能用的装备都被清空了。”
李洛把从直升机残骸上带回来的弹壳放在桌上,“他们肯定知道更多,只是没打算告诉我们。”
达里尔靠在门边削著箭杆,接道:“莫尔和我明天会再往北推进一截巡逻范围。如果他们有人试图接近这边,必须提前知道。”
瑞克把地图折起来,看著窗外已经暗下来的监狱院子,点了下头。
“今天开始加强晚上值班。”
“他们已经知道这片区域还有別的倖存者,我们也知道他们。”
“暂时各守各的,但我们的巡逻范围要再加宽一截。”
他说完站起来,朝医疗室走去,朱迪斯正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