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天开始,所有外出搜刮至少三人一组,带对讲机。”
“哨塔值班加到双人,晚上轮换间隔缩短到三小时。”
“外围巡逻沿树线往北推一截,有异常就撤回监狱,不主动接触任何人,不暴露位置。”
瑞克在早餐时深情凝重地再次强调了一遍。
“如果他们有人来找呢?”
“不管来的是谁,先带进院子里,搜身后再谈。不能让他们直接靠近主楼。”
瑞克转向窗外,把捲起的地图搁在餐桌侧面。
朱迪斯正在大哭,哭声从走廊尽头穿过院子。
他看著那片灰墙沉默了片刻,然后转回来对著所有人,“总之一切小心,这片区域不止我们一伙人。他们暂时不是敌人,但隨时可能变成敌人。保持警惕。”
伍德伯里社区。
总督把马丁內斯单独叫到自己的书房。
他坐在书桌后面,手里端著一杯红茶,用茶杯盖轻轻拨了一下浮起的茶渣。
“在直升机那边遇到的几个人不简单。医生,带著弩的猎人,一个不报名字的领队,他们反应太快,太冷静,像受过某种整体训练的团队。”
“我需要知道他们从哪来、多少人、有没有重火力、营地在哪里。”
马丁內斯靠在书桌对面的墙上,双臂交叉。
“他们领队没透露任何关於营地的信息。搜物资的说法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幌子。我唯一能確定的是他们在这片区域已经有固定据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他把手从臂弯里抽出来,用拇指抵住下巴,“明天我带队往东边和南边摸摸。他们走的时候是往东南方向撤的,营地应该在那片区域。我把人撒开,不走太近,只观察外围。”
总督点了下头。
“如果看到他们的据点,不要接触,不要暴露。回来先告诉我。”
他把茶杯放在桌面上,杯底磕在木头上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还有一件事。兰德尔,那个之前被我们收留的人。他在这片区域待过,也许见过这些陌生人。明天出去时带上他,说不定他能认出什么,你们儘量保持安静就行。”
马丁內斯带著四个手下和兰德尔沿著监狱东南方向的树线摸了將近两个小时。
他已经习惯了这种侦察。
他的小队都是他在伍德伯里亲手带出来的,知道怎么在林子里保持安静。
他跟身后的四名巡逻队成员比了个劈手动作:两人原地留守,两人跟著他继续摸进。
兰德尔跟在马丁內斯几步之后,不专业,但至少不再像以前那样踩断枯枝。
树线在前方渐渐稀疏,露出一片开阔的谷地。
马丁內斯在灌木丛后面蹲下来,举起望远镜。
灰色的混凝土高墙,围栏外侧的铁丝网用铁架和床板加固过,狗笼旁边堆著几只倒扣的水桶和一卷备用铁丝。
他调整焦距,把镜头往铁网內移了移。
一个穿著警服夹克、深色短髮的男人正站在铁丝网缺口旁边,手里夹著一支霰弹枪,另一只手扶著铁架。
“重新来一遍,动作太慢了,你想等它走到你面前再开枪吗!”他身前站著一个浅色头髮的女人,手里握著一把霰弹枪,视线专注地盯著他的手势。
她照著他说的方法把枪托抵在肩窝上,反覆调整肩托的角度,然后端稳,瞄准,退弹,再装填。
动作很稳,每次扣扳机前都先扫清前面的安全区域。
马丁內斯把望远镜移开,对著身后的队员快速比了个手势,示意所有人压低身形。
他不认识那个男人,但监狱有个倖存者团伙存在,是真的。
他正准备下令撤退,兰德尔忽然从灌木丛后面爬过来,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汗。
“我见过他们。我见过他们,监狱里的人,我见过他们!”
“那个拿霰弹枪的,叫肖恩,他审过我,在农场的穀仓,他用枪托砸过我的腿,他是瑞克的人。”
“我之前就是被这些人抓走的,差点死在树林里,他们是警察。”
兰德尔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手指攥著灌木枝,眼睛死死盯著肖恩。
马丁內斯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抬手示意身后的队员继续压低身形,然后抓住兰德尔的手臂把他拖回林子深处。
直到確定距离围栏足够远,他才鬆开手。
兰德尔靠著树干滑坐下来,用袖子擦掉脸上的汗,胸口仍在剧烈起伏。
马丁內斯蹲在他面前,把水壶递过去。
兰德尔接过去喝了一口,然后把他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关於酒吧、农场、锯木厂、审讯室。
他没有隱瞒任何细节,只隱瞒了一件:他没有死在树林里,是因为瑞克在放了他一条命。
马丁內斯蹲在树根上,把兰德尔的话在脑子里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他把弹匣从步枪里退出来又推进去,然后决定自己先不开口。
“回伍德伯里。你们俩把他扶稳,绕原路回去。你现在跟我去见总督,把这些从头到尾再说一遍。总督在等你。”
总督坐在书桌后面,他把手里的茶杯放在桌面上,然后抬起头看著站在桌前的马丁內斯和兰德尔。
“你是说——那间监狱里的人,就是你之前在农场遇到的那批人。警察。他们有医生,有猎人,有至少十到十五个能战斗的人。他们的首领叫瑞克·格莱姆斯,副手叫肖恩·沃尔什。他们从农场,穿过锯木厂,现在停在一座监狱里。”
总督看著兰德尔,“你把刚才跟马丁內斯说的重新讲一遍,不用漏掉任何细节。”
兰德尔站在书桌前,膝盖微微发抖,但他没有低头。
他把从到农场的每一件事都说了一遍。
他被钢管刺穿大腿后怎么被拖进农场审问,锯木厂怎么被摸清布局、在一夜之间被清剿乾净。
他说到审讯时提到莫尔,是莫尔一巴掌扇过来要他別再撒谎。
说到锯木厂时他手背上的血管也跟著凸起,那晚趁暗逃走另有两名同伴还留在营地,他至今不知道那两人是否已经丧命。
他说这些话时,语气恐惧、怨恨。
总督安静地听完,把茶杯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叉搁在膝盖上。
“你刚才说的每一件事,都对我有用。你知道为什么吗?”
兰德尔没有回答。
“因为你描述的那批人,从农场打到锯木厂,从锯木厂打到监狱,他们不是一般的倖存者。“
”他们会先观察对手的防御布局,摸清整个营地的岗哨分布,然后趁夜发动突袭。一夜之间,锯木厂就被毁了。”
总督站起来,走到窗前,看著外面街区里正在浇花的布莱克太太和踢球的小男孩,“他们现在在我们的外围。就在那座监狱里。”
“马丁內斯,把兰德尔带下去。让他在补给站领一套新装备,安排他留在巡逻队。”
”从今天起,他的岗位编入轮值表,跟其他人一样站岗、巡逻、值夜。”
“他不是囚犯,也不是俘虏,是伍德伯里的居民,他现在由你负责看管。巡逻队继续保持观察,不要靠近,不要暴露。有异常直接向我匯报。”
马丁內斯点了下头,带著兰德尔走出书房。
总督重新在书桌后面坐下,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已经彻底凉掉的茶水。
窗外,喷泉的水声很轻,阳光照亮了花盆里只剩枯枝的盆栽。
他对著窗外那些被阳光照亮的花盆沉默了好一会儿,靠在椅背上,等马丁內斯回来匯报下一次侦察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