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你告诉叔叔,千纱是什么时候被人带走的?那个人长什么样子?穿什么顏色的衣服?大概多高啊?”
凛世正介蹲下来,与水野悠介平视,声音沉著。
“千纱……千纱……千纱……”水野悠介咬著嘴唇,眉头蹙得很紧,好像这样就能回忆得更加清晰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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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来,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戴著棒球帽,眼神阴沉,手里捏著垒球,穿著白色t恤和黑色短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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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我吗?】
【等等。】
凛世洁能用心灵感应直接读取水野悠介的脑內画面,他忽然发现,在水野悠介的余光处,一个身材与凛世正介相差无几,穿著黑色夹克的男人正在悄悄靠近双手合十诅咒別人的水野千纱。
下一幕,就是水野千纱被捂著嘴抱走的景象。
水野千纱站的位置比较靠近公园的边缘,男人的动作极为迅捷,全程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
也难怪没有人察觉到。
“他…他…他……”相比於体能,水野悠介的文化水平就要稍微低一些,只比普通的幼稚园生好一些。
“他穿著棉混纺的黑色夹克,袖口磨得灰白,暗红色衬里,背后有被菸头烫穿的焦洞,大概和正介叔叔一样高,往西南方向跑了。”
刚说完,水野悠介就捂住自己的嘴巴。
眨眨眼。
什么情况,刚才那些有点听不懂的话是自己说出口的吗?
“很好,你做的很棒。”凛世正介揉著水野悠介的脑袋,不愧是东瀛最顶级精英小学的预录取生,就是和普通孩子不一样。
他站起身,从衣兜里拿出了一个微型耳机,塞进了耳朵里。
背过身,悄声道,
“这里是蜘蛛,发生了紧急情况,等级4,位置为御代田町的高城公园,绑架案,凶手衣著特徵为……”
“……我要求调取周围所有丁目的监控,实时联络。”
凛世正介把凛世洁和水野悠介一手一个夹在腋窝下,快速回到车上,启动,利落地衝出了停车场。
【所以说周末待在家里多睡会有什么错。】
凛世洁坐在之前水野千纱的位置,单手撑著下巴。
……
冷,怎么会这么冷……
水野千纱像一条蛹一样侧躺在地上,手和脚都被粗麻绳捆缚住,嘴巴被黑色的方正贴纸堵住。
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水野千纱环顾四周。
旁边堆叠著高高低低的黄色纸箱,没有照明,昏暗到只能勉强看清腿伸直这么远的范围。
『我这是,被绑架了?』
水野千纱的头疼得厉害,刚才被抱上车的时候,因为奋力挣扎,所以头撞了哪个地方一下。
该不会破相了吧?
她这下真著急了,要是没以前那么好看了,凛世正介还会不会喜欢上她就不一定了!
水野千纱仔仔细细地看了一圈周围。
这怎么没有镜子?这杂鱼货车,什么都没有。
她尝试著动一动手脚,发现这个姿势在昏迷时保持得太久,已经麻到几乎驱使不了了。
『杂鱼四肢。』
“老大,她不会冻死吗?”货车前方,铝合金挡板的后面,传来一道嗓音比较细的男声。
“哪这么多话……”另一边,嗓音沙哑的男声训了他一句,停顿了將近一分钟后,
“制冷机已经关了,这么点时间,冻不死她的。”
又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水野千纱只能听见引擎声。
直到货车似乎来到了一个极大的转弯,水野千纱顺著惯性滑到了侧边,头又撞了一下凹凸不平的板。
“老大,你说水野家,真的会因为她让水野悠介退学吗?”
“选女儿还是选一个小学的录取名额,水野他不会蠢到做错。”
顿了顿,继续道,
“水野家占了不该占的席位,自然也该让出来,之前已经警告过一次了,是水野那小子不识相。”
“所以我们只是,给他一个理由而已,他还要谢谢我们呢。”
“你小子,总算脑筋快了一回。”
前方传来很古典的反派笑声。
水野千纱很生气。
既然你们的目標是水野悠介,那你们去绑他啊,绑她干什么?
“所以我们为什么不绑水野悠介而是水野千纱。”
这一次的缄默比刚才的任何一个停顿都要漫长。
“……僱主说要绑谁我们就绑谁,哪来这么多想法。”
尖细男声的额头被狠狠敲击了一下,传来水野千纱都能清晰听见的闷响,而后是“哎呦哎呦”的低声呻吟。
水野千纱悄悄鬆了一口气。
反正只要哥哥退学就行了吧?那她应该就在后面的环节无关紧要了,至少不会遇到什么生命危险……
“如果水野真的放弃他女儿了呢?你知道的,他……”
“那就杀了,或者卖给南印那帮喜欢小孩的,反正隨我们处置,僱主说的。”
得走。
水野千纱用力地扭动著自己的腰,腰腹像蚕虫一样弓起来,塌下去,弓起来,塌下去,最后將身一滚,撞向了货门。
砰———
这一撞的动静分贝丝毫不小,想不引起前面人的注意是不可能的,这又不是漫画。
“她醒了。”
“醒了就醒了,反正再过一会就要到了。”
水野千纱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呜呜呜”地想说些什么。
她坚信,凛世正介会来救她的。
就像午间剧被绿的那个特工一样。
……
“悠人,继续报告位置。”凛世正介再次踩下油门,那辆老本田发出尖锐的嘶鸣,在236號县道上撕开一道声浪。
“目標沿县道向东移动,即將进入三公里外的142號交叉口。”
耳机里传来有些没睡醒的声音,
“货车尾部贴了反光条,看见了吗?”
“勉强。”凛世正介简短地回復,然后声音认真道,
“你最好给我清醒点,那里面可是有个孩子。”
“是是……”还是很敷衍。
“哇,凛世叔叔的样子好帅啊,像电视上那个谁……。”头已经伸到车外面的水野悠介讚嘆道。
“真的吗?”凛世正介此刻精神无比集中,对於水野悠介的回应都是不假思索的。
“像谁?”
“那个……”水野悠介揪著头髮,苦恼道,“特工,好像叫什么……叫什么来著?”
【卡特。】凛世洁用心灵感应提示了一下。
“哦,是叫卡特。”水野悠介竖起食指。
“是很像。”凛世正介隨口承认。
然后脸色忽然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不像,一点也不像。”看了眼后视镜,与自己对视,继续强调道,
“完全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