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恰逢晴空万里,项羽带著十余骑,前往吴郡城外山林狩猎。
这是他难得的閒暇。自平定江东以来,他日日操劳军务政务,整顿內政、操练兵马、安抚百姓,几乎没有片刻真正的放鬆。太史慈、皇甫炎隨行左右。周瑜本要跟隨,却被项羽留在城中,处理各项公务。
“主公自平定江东以来,难得閒暇,今日我等定要大展身手,多打些猎物,也算是给將士们添些野味了。”太史慈策马笑道,语气轻鬆,一扫往日的紧绷。
皇甫炎却微微皱眉,目光扫过四周的山林。他自幼隨祖父习武,长於军旅,对危险有著极为敏锐的直觉。此地虽是寻常的山林,可他总觉得,林间某处,藏著几分说不出的诡异。
“主公,”他勒住马韁,低声道,“此地偏僻,林木茂密,恐有不测。要不要多调些人马隨行,以防万一?”
项羽摆摆手,策马前行,声音沉稳:“不必,纵有危险,我项……孙策,何惧之有?”
皇甫炎心头一紧,终究没有再劝,只是紧紧跟在项羽身侧,双目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行至林间,项羽目光陡然一凝,远处草丛中隱约露出一只麋鹿的身影。他当即弯弓搭箭,弓弦响处,一箭正中鹿身。那麋鹿吃痛,却未倒地,反而撒蹄向密林深处狂奔而去。项羽见状,纵马疾驰,紧追不捨。太史慈、皇甫炎等人连忙策马跟上,却终究被甩开了一段距离。
待项羽追至林间深处,忽然,一声尖锐的呼啸,如鬼魅般划破长空!
只见一支利箭破空而至,直奔项羽面门。寒光闪处,项羽身形微侧,箭矢贴著脸颊飞过,带起一缕凉风。
几乎是同时,三道黑影从密林中骤然暴起,速度快如闪电,如饿狼扑食一般,直扑项羽!手中刀剑寒光闪烁,刃口淬毒,直取项羽的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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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刺客!”
离项羽最近的皇甫见状大惊失色,挺枪狂奔而去,却离项羽太远,救援不及!
电光石火之间,三柄刀剑已到项羽身前!
项羽瞳孔骤缩。
四百年的沙场直觉,在这一刻瞬间爆发。他身形猛地一矮,整个人紧紧贴在马背上。三柄刀剑贴著他的脊背呼啸而过,削断几缕髮丝!
胯下战马受惊,人立而起,长嘶一声。项羽顺势翻身,整个人从马背上翻落,落地瞬间,右手以闪电般的速度抽出腰间佩剑!
那三名刺客一击不中,立刻变招,三人配合默契,刀剑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將项羽死死笼罩其中!
项羽不退反进,长剑挥舞,剑势凌厉,硬接三人的围攻!
“鐺!鐺!鐺!”
金铁交鸣之声密集如雨,震得人耳膜发疼!项羽以一敌三,竟是丝毫不落下风!那三名刺客,皆是许贡豢养的死士,自幼习武,身手卓绝,自问三人联手,天下少有敌手,可在项羽的剑下,三人却像三岁孩童一般,无论如何挥刀,都伤不到他分毫!
刀剑相击的火花,在林间不断溅起!三名刺客渐渐力竭,额上青筋暴起,招式也开始散乱。
为首的许昭怒吼一声,双目赤红,拼死刺出一剑,剑尖堪堪划过项羽的衣袖,却未能伤及半分皮肉。另两人左右夹击,刀剑齐至,却被项羽侧身闪过,反手一剑,削飞了其中一人的髮髻!黑髮散落,惊呼声起!
“退!”许昭见势不妙,低喝一声,三人齐齐后撤,转身欲遁入林中!
“想走?”
项羽冷笑一声,手腕一翻,长剑脱手飞出,如一道流星,正中许昭后心!许昭惨叫一声,扑倒在地,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衫!与此同时,皇甫炎已策马杀到,枪出如龙,一刺而出,將另一名刺客死死钉在地上!
最后一名刺客惊恐万分,魂飞魄散,拼命向林中深处逃窜,脚步踉蹌,狼狈不堪。
项羽却不追,只是站在原地,手持空剑鞘,冷冷地看著他的背影。
“主公!”太史慈策马赶来,双戟横握,“末將这就去追,绝不让他跑了!”
项羽抬手止住他,声音淡漠:“不必追。让他逃。”
太史慈一怔,不解道:“为何?此人乃是刺客,放他离去,日后必成隱患!”
项羽嘴角勾起一抹冷傲的笑,目光扫过林间两具尸体:“让他去告诉他背后的人,我孙策,不是那么好杀的。”
他低头看著地上两具刺客的尸体,目光幽深如渊。
“仲渊,”他忽然开口,声音冷冽,“你说,他们是谁派来的?”
皇甫炎心头一凛,俯身检视尸体,指尖触到刺客腰间的暗记,那是许贡的家徽印记:“他们是许贡的人?”
项羽抬起头,望向林中深处,重瞳之中寒光闪烁,字字清晰:“许贡的人?许贡已死一月,这些人却依旧藏在城中,伺机而动。他们能藏在城中,能得到接济,必是江东世家暗中资助、掩护。”
他顿了顿,声音冷如寒铁,带著几分杀伐之气:“是世家。”
林间风过,草木摇曳,仿佛都在印证著他的判断。
几日后。
吴郡城內,孙策遇刺的消息不脛而走,如惊雷炸响,震动江东六郡。
郡守府內,眾人环立,气氛凝重如铁。太史慈按剑而起,声震屋宇:“主公!此事绝不能善罢甘休!许贡虽授首,但其党羽未净!那些世家豪强,若不严加整肃,他日必成心腹大患!”
周瑜抚须沉吟,目光如炬:“子义所言极是。那漏网的刺客,必定投奔背后指使之人。若不连根拔起,此等暗杀,將如影隨形,永无寧日。”
一旁的张昭、顾雍、陆绩等人相视一眼,皆有难色。身为世家子弟,此刻即便心有城府,也不敢轻易置喙,唯恐落了个瓜田李下的口实。
上首之位,项羽端坐如松,自始至终,一语不发。
待眾人爭辩稍歇,他才缓缓开口,声线不高,却压过了满堂嘈杂。
“彻查?惩治?”他目光如刃,缓缓扫过眾人,“查谁?惩治谁人为准?”
太史慈一怔:“自然是查与许贡私通的世家宗族!”
项羽冷笑一声:“证据何在?”
太史慈语塞。
项羽起身,踱步至窗前,背立眾人,望著窗外铅灰色的天空。
“刺客逃去一人,无活口,无供词。眼下只剩两具尸骸,和我的揣测。”他转过身,瞳孔里似有烈火燃烧,“即便我心知肚明是哪些人作祟,若无实证,我能挥刀便杀吗?”
周瑜沉默片刻,道:“伯符若想杀,不需要证据。”
项羽忽然大笑,笑声里却带著几分苍凉与锐利:“公瑾,你说得对。我若想杀,易如反掌。但杀了之后,如何收场?”
周瑜心头一震,默不作声。
他手指轻叩案几,声如重锤:“杀了这几家世家,剩下的门阀望族是否会人人自危?他们会不会觉得我孙策残暴嗜杀,明日便轮到自家?到那时,他们是会死心塌地的对我,还是转而投奔曹操,引兵来犯?”
周瑜闻言,只觉背脊一股凉气升起:“伯符……深谋远虑。”
项羽收回目光,声音沉如古钟:“许贡死了,刺客来了,我知道幕后主使是谁。但我要的不是杀戮,而是让他们自己跳出来!让我看清,江东子弟,孰为真心归附,孰为首鼠两端。”
他环视眾人,朗声道:“传令下去!自今日起,江东六郡,广开招贤馆!不论出身,不论门第,只要有一技之长,皆可来投!其中,寒门子弟,量才优先!”
满座皆惊,面面相覷。
唯独周瑜双目爆射出精光,脱口而出:“伯符是要以此破局,另起炉灶?”
项羽嘴角勾起一抹傲笑:“世家子弟仗著门第谱系,以为离了他们我便寸步难行?那我就让他们看看,这天地之间,英才遍地!寒门之中,难道就无忠臣良將,无双国士?”
他转身望向窗外,开口道:“他们以为杀了许贡就结束了?不,这只是开始。”
“我要让那些心怀异心者知道,我孙策不需要他们的效忠。因为我会用自己的双手,打造出绝对忠诚的江东基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