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江市中心医院,头髮半白的老医生看著手里的x光照片,表情平平淡淡的。他这反应,余悠的身体应该没什么大碍。
“右手橈骨远端轻微骨折,腕关节软组织挫伤明显,需石膏固定。左腿膝关节和踝关节周围有多处韧带拉伤,伴有脛骨內侧的骨挫伤,暂时无法站立或行走。其他地方伤得倒不严重,住院是不用了,但要严格休养一个月。”
“会留下后遗症吗?”黎笙问。
“理疗得当就不会,一个月后来复查吧,这段时间就別活动了。”
“好,谢谢。”
黎笙扶著余悠从医院出来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將他扶进计程车里,关上车门,黎笙轻声说,“姐姐去买点东西,你先坐著等会儿。”
“嗯,好。”
她又跑进了医院里,余悠看著自己负伤的右手和左腿,竟微笑起来。
搞得真狼狈,这下生活都不能自理了。
但既没伤及性命,又不会留下残疾,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该笑一笑的。
更重要的是,黎笙没事,她没事就好。
“傍晚听说嘉英路出车祸,有行人被撞了,是你俩不?”驾驶位上的年轻司机和后座的余悠搭话。
“是啊,倒大霉了。”
“你还好了,有这么好看的女朋友给你照顾著,我之前拉的一大学生……”
被黎笙照顾…自己这副样子,不知道得给她添多少麻烦,可以的话,这种事肯定是別发生最好。
黎笙回来的时候,手里拿著一只拐杖和一只…便盆。
她將两样东西放进计程车的后备箱,坐到余悠身旁。
司机將他们送达了黎笙的別墅,余悠一手拄著拐杖,一手由黎笙扶著,慢吞吞地走进屋里,上到二楼的臥室。
躺到床上后,看到黎笙放在边上的便盆,余悠的脸红红的,“黎姐,医生怎么说的?”
“休养一个月,儘量避免活动,之后再去复查。”黎笙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温婉地笑著,“別怕,姐姐会陪著你,照顾好你的。”
“那太麻烦你了。”
“別说这种胡话,照顾你是姐姐的职责,更別说,你是因为保护姐姐才伤这么重的。”
“好吧…谢谢,黎姐。”
“该说谢谢的是我,要不是被你及时推开,姐姐估计也要躺那儿。”
当时黎笙走在余悠的侧方,视野被遮挡,第一时间没看到有车辆衝过来,注意到时已经来不及了。
如果余悠没推开她,她多少得带点伤的。
黎笙说完,离开房间,搬了一张摺叠床过来,铺上被子,放了个枕头在上面。
“这段时间姐姐就睡这儿了,有需要及时喊我,没听见的话,就重重敲一敲床头柜吧。”
余悠睡在黎笙自己的房间,因为这儿离卫生间最近,她来来回回更方便。
她的床头两边都有矮柜,都是木质的,敲上去声音很响。
“好。”
黎笙去卫生间洗漱完,回来侧躺在摺叠床上,静静地看著负伤的余悠,“小悠,当时那辆车撞过来,你第一时间是怎么想的呢?”
“当然是推开你了,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她浅浅地笑了起来,“自己就不管了?”
“我来不及想那么多,总之你不能有事。”
“你出事了,姐姐也会很伤心的。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为了你,也为了姐姐。”
余悠点点头,认真地回答她,“我知道,不过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
“不愧是你,呆瓜。”
黎笙伸手想去捏余悠的脸,但距离太远,她碰不到,刚想作罢,余悠就自己挪了挪身子,侧过头,把脸贴了过来。
“其实黎姐你不用特意陪著我,找个护工来也可以的。”反正黎笙也不差钱。
“不行,交给別人,姐姐不放心。”
“那就…有劳黎老师了。”
“不上课的时候叫姐姐。”黎笙轻轻捏著他脸上的软肉,“以前都照顾你六七年了,也不差这一个月。”
“那倒也是。”
初见余悠的时候他才四岁,连洗澡都还不会,照顾那时候的他,难度不会比现在小多少。
尤其是男孩子小时候贪玩,天天要她催著写作业,现在的他至少够听话…不听也没用,他就剩一只手脚能动了。
“以后还要照顾你一辈子呢。”
“那我先谢谢黎姐。”
“不用谢,应该的。”黎笙笑著说道,拉上被子,盖过她的肩头。
皎洁的月光从窗帘的间隙溜进来,落在男孩清俊秀气的脸上,四目相对,黎笙语气温和又亲昵,“晚安,小悠。”
“晚安,黎姐。”
……
第二天清晨,余悠醒得很晚,睁开眼时,他看到房间里多了好几样东西。
床头柜上放著一个大號水壶,壶口插著一根长长的吸管。他的脑袋旁边多了一张叠成方块的被褥,还有一只戴著项圈的布偶熊。
床边还斜放著一张便携的摺叠电脑桌。
他受伤的左腿下面垫著两个枕头,將他的腿叠高起来。
“黎姐?”
黎笙不在房间里,他的这点喊声对方当然听不到,於是他重重敲了敲床头柜。
“怎么了?”黎笙听到动静,回到屋里,手上端著一碗冒著热气的青菜瘦肉粥。
“这些东西是怎么回事?”
她坐在床边,边给手里的热粥吹凉边问他,“你看不出来吗?”
“水壶和垫著我腿下面的枕头我知道,这床被子是不是多余了,还有这只熊。”
“这被子很软的,用来垫高刚刚好。”
黎笙將他扶起来,把被褥拉过来,垫在余悠背后。
確实很软,像躺在棉花上一样,比用枕头垫著舒服。
“那这只熊呢?”
余悠认识,这是之前学校的跳蚤市场活动,他买下来后,又被黎笙买走的那只。
它戴著的银白项圈他也认得,黎笙给他戴过。
“特意从学校宿舍拿过来的,姐姐要是有事不在,可以让它陪陪你啊。”
黎笙舀起一勺热粥,放在嘴边吹了吹,然后餵到余悠口中。
余悠喝下粥,又问,“那为什么要给它戴项圈?”
“你不让姐姐给你戴,就只好给它戴咯。买都买了,总不能放著吃灰吧。”
那那条胸链不就在吃灰吗…余悠想了想还是没这么说,听著像是要她戴上一样,有点流氓。